分管副省长第一次座谈，提的第一个问题，答不上来。
至于直接用手机查？
她现在用的还是诺基亚，根本就没有用智能手机。
徐霞转头看向分管宣传的副主任陈国栋。
陈国栋的脸已经涨红了。
声音有些发飘：“江省长我们官微是去年底开通的，目前粉丝量大概三万两千多一点。”
“大概？”江平涛语气很淡，没有追问，但这两个字本身比追问更重。
在领导面前汇报工作，最忌讳的就是【大概】【可能】【应该】这些模糊性词语。
会议室里出现了短暂而清晰的冷场。
文旅委几个副主任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躲闪了一下，有人低头翻材料，有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就跟上学的时候，班主任点名的回答问题差不多。
江平涛没有继续为难她。
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手机，在屏幕上划了几下。
搜索中........
“东海省文旅委”“东海文旅委”“东海文旅”江平涛拇指滑动了两下。
“没有。”江平涛把手机放到桌面上，屏幕朝外，搜索结果显示空白，“我搜了三个关键词，都没有找到你们的官微。”
空气仿佛凝固了。
徐霞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就在这时，坐在后排靠墙位置的黄定远一看要冷场了，赶紧补充道：“省长，东海省文旅委的官方微博账号名是‘水韵东海’。”
江平涛重新拿起手机，输入“水韵东海”四个字。
页面跳转，一个蓝v认证账号弹了出来。
头像是一幅水墨画风格的太湖水景，简介写着“水韵东海，自在人间”。
关注三十二人，粉丝三万两千二百零三人，微博二百多条，大部分是活动通稿和景区美图，配着标准的九宫格图片和工整的话题标签。
他往下滑了几页，翻到一条置顶微博下面的互动区。
点赞数普遍在个位数，评论寥寥无几，转发几乎为零。
偶尔有几条评论，点进去一看，就是固定那么几个人在评论。
再看了看粉丝人员构成。
公务人员和事业单位人员占比超过六成。
江平涛放下手机，轻松的调侃道：“徐主任，三万两千个粉丝，六成是咱们自己人。扣除这一万九，剩下的一万三千里头，还有多少是兄弟单位的、对口联系部门的？”
没人敢接话。
江平涛继续说道：“汇报材料里的问题，我看得都很好，很全面。文旅融合不深入、资金不够用、用地有瓶颈、智慧旅游要推进，这些我都记下来了，下来逐项研究。”
“但这些问题之外，我今天想讲一个你们材料上没有的问题。”
在座的班子成员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腰板。
“互联网。确切地说，是互联网时代的传播能力。”
江平涛翻出巴音州文旅委账号，展示了其粉丝量，已经超过1200万。
评论区非常活跃。
随后江平涛又翻当着所有人的面，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另一个词。
“万圣节。”
屏幕亮出搜索结果。
排在前面的是一条条热门微博，转发量动辄上万，讨论区热火朝天。
一些商场和景区的万圣节主题活动宣传图已经在朋友圈和微博上刷屏，南瓜灯、鬼妆、狂欢派对色彩的冲击力透过屏幕扑面而来。
江平涛把手机屏幕转向众人：“今天是十月十号。距离万圣节还有一段时间。你们看看这些数据，一条万圣节活动的微博，转发量可以抵得上‘水韵东海’所有微博加起来的总和。”
“这背后是什么？”
没人回答。
“是年轻人的选择。”
江平涛叹了一口气：“你堵不住，也禁不了。你可以不发文件不提倡过洋节，但年轻人该过还是过，他们不在你这儿讨论，就去别的地方讨论。他们用自己的钱包投票，用脚投票，用手机流量投票。”
“徐主任，一万圣节为什么火？因为它能消费。年轻人可以买道具、做造型、去派对、发朋友圈。那问题来了，我们的传统节日，为什么没有这样的热度？”
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春节要回家，清明要上坟，中秋要团圆。这些都没错，都是我们的文化根脉。但你要承认一个事实，对年轻人来说，这些节日的方式，不够好玩。”
“西方的节日，万圣节、圣诞节、情人节，每一个都能精准对接消费场景。你把它定性为文化入侵，禁止是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