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不想,或者说是服从组织安排,也不行。
同样是送命题,江平涛当时回答陈建军的是:
陈部长您这个问题,让我想起在学校实验室做课题时的情景。
开场就是比喻,瞬间吸引了陈建军听的欲望。
那时候面对的是可控的实验变数,而现在面对的是充满无限可能的人民群众。
在我看来,科研和从政在方法论上是相通的,都需要实事求是、都需要系统思维、都需要创新突破。
年轻干部要“做起而行之的行动者,当攻坚克难的奋斗者。
在学校时,我通过论文研究自然规律;现在到地方,我想在实践中研究“人心规律”“发展规律”。
科研是把论文写在期刊上,而从政是把论文写在祖国大地上、写在群众的笑脸上。
这份“实践论文”的挑战,更让我心向往之。
当然,我也时常提醒自己。我这张年轻的脸,有时候汇报工作人家还以为是来社会实践的学生。
但这恰恰是优势,缺经验就多跑基层,缺阅历就多听民声,组织把我放到调研员的岗位上,不就是让我把“书卷气”转化成“泥土气”,把理论优势转化成治理效能吗?
所以陈部长,与其说我“离开”了科研,不如说我是换了个更大的实验室。
这个实验室叫做“中国式现代化”,而我很荣幸能成为其中一个正在“成长中的实验员”。
答案本身不是最重要的,而是通过答案能看出一个人的随机应变能力和底色。
黄定远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微微垂下目光,像是在回忆什么。
大概只过了两三秒,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人感到踏实的真诚。
“江省长,您这个问题,让我想起了在桃花源村驻村时,村里老支书教我的第一件事。”
江平涛眉梢微微一动,没有打断。
“老支书把我领到田埂上,指著两片稻田问我,‘小黄,你能看出这两块地,哪块收成好,哪块要亏本吗?’我当时看了半天,觉得都绿油油的,没什么区别。”
黄定远说到这里,语气从回忆的温和,转为一种坚定的清晰:“后来老支书告诉我,区别在根上。根系扎得深的,哪怕禾苗看起来不壮实,也能抗住风雨,结出实打实的谷粒。根系浮在表层的,看着好看,一阵大风就全倒了。”
“省长,乡亲们就是我的那片土地。离开村里那天,很多乡亲来送我,我确实很想念他们。但老支书拍着我肩膀说,‘定远,你根扎在这里了,人走到哪里,养分都能传过来。去更好的平台,是为了让更多这样的土地长出好庄稼。’”
江平涛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这年轻人,果然没有把“想念”和“离开”对立起来,而是找到了根脉和生长的关联。
黄定远的汇报已经收尾,他的声音不卑不亢,充满了一种属于年轻人的、干净的力量感。
所以江省长,与其说我离开了乡亲们,不如说我像是从一块试验田,被移栽到了更大的一片责任田里。
村官是把根扎进最深的泥土,感知最真实的冷暖;信息工作是把从泥土里汲取的真实,提炼成决策参考的养分。
岗位虽然变了,但根系始终在基层。大学生村官经历是我的优势,它提醒我,要永远保持向土地学习、向群众请教的饥渴感。
办公厅这个平台,能让我把‘从泥土里长出来’的认知,放到更系统的治理框架中去检验、去打磨。
他最后微微挺直脊背,目光明亮而坦诚地看向这位同样年轻的副省长,给出了一个不重样,却和当年江平涛的回答精神内核完全契合的结语:
“我不是离开了乡亲们,而是带着他们的期盼,来参加一场更严格的‘蹲苗’考验。无论身在何处,大学村官就是我工作系好的第一粒扣子。”
这小子,比自己当年也不遑多让,毕竟自己是两世为人。
江平涛玩心大起,继续问出了第二个问题,“对秘书工作怎么看?”
怎么看?我躺着看?
这种话,也就看小说的时候能随便说说,面对东海最年轻的省领导。
不要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真诚,真诚才是打动领导关键。
在体制内,一个没有任何政治资源的小吏,要想进步,秘书这个身份,会为你抹平一切政治资源的差距。
说的难听点,先当狗,再当爷。
好多人想当都没有这个机会。
这个身份,可以让你有和那些部门领导一桌吃饭,结交的资格。
而且跟着领导, 除了亲近这层关系,还有工作方式的学习,相当于大师父在手把手教你。
“江省长,我没有当过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