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坐,站着讲了三分钟:“天山行动打掉的不是几个窝点,而是一张网。这张网在南北疆盘踞了多少年,在座的同志们比我更清楚。七十二小时,一百多个据点,靠的是什么?不是我们比过去更勇敢,过去一样勇敢。是靠技术手段把‘找不到’变成了‘找得到’,把‘认不出’变成了‘认得出’。无人机和ai把仗从平面打成了立体。但技术再先进,最后清缴据点还得靠人钻山沟、穿戈壁、蹲冷坑。功劳归技术,更归每一个冲上去的人——特别是牺牲的同志。”
全体起立,默哀。
江平涛站在队列中,低头看着桌上的电子沙盘。
沙盘上的红点已经全部熄灭,只剩天山的蓝色轮廓在屏幕上一明一暗地跳动。
他想起若羌那个零下二十几度的凌晨,操作手冻僵的手指在屏幕上一遍遍校准热源信号,而几公里外的突击队正趴在雪地里等待最后的坐标推送。天
地之间,人是这根链条上最薄弱的一环,也是最不可替代的一环。
天山行动结束三天后,后续工作无缝衔接展开。
由巴音州率先试点的维稳常态化机制向全区推开,无人机巡逻纳入边境日常勤务,ai人像识别节点向所有地州延伸部署,大数据轨迹分析平台接入各级公安指挥中心,操作手和技术分析员的培训体系同步创建。
同时,针对被裹挟群众的技能学习培训班在天山南北同时开班,课程由自治区党委宣传部和政法委联合编审,第一期即接收学员百余人。
基层组织建设同步推进,驻村工作队、社区网格员、护边员三支队伍在边境一线和重点乡镇实现全覆盖,将情报触角延伸到了最末梢。
三个月后,中央派出工作组赴边新自治区检查验收。工作组先后走访了巴音州、乌齐市、伊万州、阿克素等地的基层派出所、边防连队、社区网格化管理中心和无人机操作培训基地,调阅了天山行动的完整档案,包括无人机侦察录像、ai比对日志、轨迹分析报告和讯问笔录。
验收结束后,组长在反馈会上说了一句话:“边新的经验,值得全国学习。”
一个月后,边新自治区党委接到通知:中央决定对边新自治区维稳工作予以通报表彰,授予天山行动联合指挥部“全国维稳先进集体”称号,同时将边新维稳常态化机制方案作为参考范本印发全国各省份。
表彰大会在乌齐市召开。
戴文斌代表自治区党委接过奖牌,他转过身,面对台下坐满的军警代表和基层干部,沉默了数秒。
“这份荣誉,属于每一名参战的指战员、干警和技术人员,属于那些在戈壁滩上、在雪山深处、在胡杨林里日夜巡逻的无名英雄。”
他顿了顿,“但我还要特别提一个人,江平涛同志。他代表着援疆干部,天山行动的情报基础是他打下的,科技赋能的框架是他搭的,无人机和ai系统也是他从两江带来的。没有他在巴音州的先行试点,就没有这场全方位、立体化、科技化的歼灭战。让我们向他、向援疆的同志们表示衷心感谢。”
掌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江平涛上台时发言很短:“掌声给参战同志,荣誉归自治区党委,经验留给后来人。天山行动不是某一个人的功劳,我从两江带来的技术和设备,如果没有万司令员在河谷的实战检验、于厅长在全区的警力布置、陈书记的法理把关和戴书记的决断拍板,就只是一堆纸面上的参数。军功章在我们每一个人的胸口,而我不过是做了巴音州和援疆干部应该做的事。”
表彰大会结束后,戴文斌把江平涛叫到办公室。
门关上,戴文斌没往办公桌后面坐,而是在沙发上坐下,随手丢给江平涛一根烟。
江平涛尴尬了摸了摸自己口袋,没有打火机。
戴文斌将自己的打火机也丢给江平涛。
江平涛先给戴文斌点上后,又给自己点上,然后顺手将打火机揣进自己的兜里。
一切都那么自然。
“平涛,有件事要先跟你通个气。”戴文斌开门见山。
“这次天山行动,牵涉到巴音州维克托的问题,纪委已经在走程序了。目前还是‘走读’阶段,在规定时间、规定地点谈了几次,但还没有全面突破。”
“你是巴音州的班长,维克托是你的搭档。这件事怎么收口,我想听听你的想法。”戴文斌的语气很平,但“收口”两个字用得极有分寸,不是查处,不是定性,而是怎么把这个班子过渡稳当。
江平涛放下茶杯。“戴书记,我找他谈。”
戴文斌眉梢微微一动,等着他往下说。
“问题要查清楚,但他毕竟在巴音州干了十几年。有些事他自己主动说清楚,比纪委一句一句问出来效果好。对组织,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