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毅坐在常务副市长岳山川的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一份天山隧道的地质资料。
岳山川是王家的女婿,在国家发改委从科员一路做到地区经济司副司长。
发改委出身的人说话有一个特点,不看人,看数据。
“沈副书记,这份资料我昨晚连夜看了一遍。”
岳山川推了推眼镜,用笔点着图纸,“你们胆子是真大。天山隧道这个项目,我在发改委的时候参与过两次论证,每次都被否了。不是因为不想修,是因为账算不过来。造价匡算两百到三百亿,自治区财政每年能挤出来的基建资金不到五十个亿,全砸进去都不够。而且埋深超过一千五百米的超长隧道,国内没有施工先例。”
他把笔放下,“从发改委的角度,这个项目不具备经济可行性。”
沈毅不动声色,看着江平涛发过来ok的信息。
“岳市长说的对,从纯经济角度看,天山隧道确实不具备经济可行性。但如果只算经济账,独库公路当年也不会修。那是几代边防官兵拿命换来的路。”
岳山川端著茶杯,若有所思。
沈毅趁热打铁,“你是发改委出来的,比我更清楚。大型基础设施项目,分两类,一类是短期算得过来账的,一类是长期算得过来账的。前者在沿海,后者在西部。但西部大开发这么多年,真正能称之为‘战略通道’的基础设施,扳著指头数也就那么几个。岳市长,‘天山隧道不是能不能修的问题,是找不找得到人推的问题’。现在,有人推了。”
岳山川沉默了一会儿,“你说的‘有人’,是江平涛?”
“是江平涛,也是我,也是夏仲,如果你愿意加入的话。”
沈毅直接抛出了底牌,“四方联动,巴音州、乌齐市,加上你身后的王家的影响力、夏仲自治区党委常委、我背后的沈柳两家、江平涛的御三家,这个项目就不是一个地方项目了。”
岳山川抬起头,目光在沈毅脸上停了片刻,忽然笑了。
“沈副书记,你知道这个项目如果能列入国家规划,对边新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南北疆之间多了一条战略通道,意味着沿线的物流成本降一半,意味着一带一路往西走中亚多了一个枢纽。”
“对。”岳山川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的边新地图前。
“但还有一点你没说到。天山隧道的北端在乌齐,南端在巴州。隧道一通,南北疆的人流、物流、资金流全部贯通。这两个城市的辐射半径会大幅扩大。自治区的经济重心会从北疆单中心变成南北双中心,这对区域均衡发展的意义,不亚于青藏铁路。”
他转过身,语气认真起来,“沈副书记,天时地利人和,天山隧道确实该修了。天时是国家在搞西部大开发,对西部基础设施的投入力度在加大;地利是天山横亘南北,确实需要一条现代化的战略通道;唯独缺的是人和,需要有人牵头,有人推动,有人落实。”
岳山川笑了笑,“既然天时地利都有了,人和这块,我凑一份。发改委那边,我可以帮忙对接,争取列入国家重点项目。”
沈毅心中一喜,“岳市长,可以理解为你也出一份力?”
“我不是支持你们,我是支持这个项目。”岳山川端起茶杯,和沈毅碰了一下,“乌齐市常务副市长配合市委,配合自治区,配合国家战略,责无旁贷。”
一周后。自治区党委常委会。
戴文斌主持会议,长条桌两侧坐满了自治区党委常委。
他坐在靠中间的位置,面前摆着一份《天山胜利隧道项目立项建议书》,封面上的牵头单位写着“乌齐市人民政府、巴音州人民政府”,乌齐在前。
“今天的议题里有一项是关于天山胜利隧道项目的立项申请。”戴文斌拿起那份建议书,翻了翻。
“这是乌齐市和巴音州联合上报的。夏仲同志,你说说吧。”
夏仲站起来,终于在常委会上有点存在感了。
别说,江平涛这种人,不当敌人,当助力的感觉,还真不错。
“各位领导,天山胜利隧道项目,我和巴州的江平涛同志、沈毅同志、岳山川同志经过反复论证,认为已经具备重新启动的条件。这个项目如果建成,将彻底改变天山南北交通割裂的局面。从乌齐到南疆的通行时间将缩短一半以上,物流成本降低超过百分之三十,直接受益人口超过五百万人.......”
他讲了足足十分钟。从项目背景到技术路线,从投资匡算到资金筹措方案,从施工周期到预期效益,有数据有分析,有政治高度有民生温度。
“因此,我代表乌齐市委,正式建议自治区党委将天山胜利隧道项目列入自治区重大项目规划中期调整,并尽快向国家发改委、交通运输部申报,争取纳入国家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