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毅到家的时候,柳绾正在厨房里给女儿热牛奶。
三岁的沈嘉怡坐在客厅地板上,抱着一只布偶熊,电视里放著动画片,声音开得很小。
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小姑娘放下布偶熊,蹬蹬蹬跑过来。
“爸爸!”
沈毅弯腰把女儿抱起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女儿咯咯笑,小手去摸他的脸。
柳绾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等女儿喝完奶,柳绾把她抱进卧室哄睡。
沈毅坐在客厅沙发上,把那个信封放在茶几上,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柳绾走出来,轻轻带上门。
她在沈毅对面坐下来,看了一眼茶几上的信封。
“定了?”
“定了。”
“哪里?”
“巴音自治州。”
柳绾眼睛亮了一下。“巴音州?你......”
“党委专职副书记。”沈毅打断她,“副厅级。”
柳绾的表情顿了一下。
“副书记?”
“谁是一把手?”
“江平涛。”
客厅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瞬。
柳绾看着他,眼神里的东西很复杂。有意外,有不甘,有一点被压得很深的失落。
她和沈毅结婚这些年,安江县那件事,如果不是自己非要针对江平涛,给江平涛设局,最好江平涛的打击报复,也许不至于那么狠。
沈毅现在好不容易熬出头,通江市副市长干了两年,本以为这次援疆能冲一把正厅,结果还是副职。
而且是江平涛的副手。
沈毅见柳绾有些失落,主动安慰道:“官场就是一场马拉松,领先的人不会一直领先,曾经我是县委书记,江平涛是隔壁县委副书记,现在他是自治州党委书记,我是州党委副书记,未来的事情谁又说的准呢?”
“我是怕你在在江平涛手下工作,会不习惯,他是很强势且有手腕的一把手。”
自从生了女儿沈嘉怡后,柳绾的性子有些变化,没有以前那么强势,现在她大部分时间都在照顾女儿。
不过有时候她也会想,当初要是不惹江平涛,会不会现在结果不一样。
同一时间,一千七百公里之外。
两江省,南陵市。
江平涛到家的时候,在门口就听见了屋里的动静。
准确地说,是听见了儿子江阳的动静。
“妈妈,我要带这个!”
“不行。”
“那这个呢?”
“也不行。”
“为什么什么都不行!”
江平涛推开门,看见客厅里摆着三个摊开的行李箱,地上散落着玩具、绘本、衣服,像被龙卷风扫过。徐宁蹲在行李箱旁边,头发有些乱,脸上写满了“我已经累了”五个大字。
三岁多的江阳站在沙发上,手里举著一把玩具枪,正在进行最后的谈判。
“爸爸!”江阳看见江平涛,立刻从沙发上跳下来,赤着脚跑过来抱住他的腿,“爸爸你评评理,妈妈什么都不让我带!”
江平涛把儿子抱起来,看了一眼客厅的惨状。“阳阳,我们是去援疆,不是去开玩具店。”
“可是边新那边没有玩具怎么办?”
“那边也有商店。”
“那里的玩具肯定没有我的好。”江阳理直气壮。
江平涛还没来得及回答,另一个更小的声音从卧室方向传过来。
“让一让,让一让。”
三岁的江月拖着一个比她人还大的编织袋,正在从卧室往客厅挪动。编织袋鼓鼓囊囊,在地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里面装的什么东西看不出来,但看那个形状,像是把整个玩具箱都倒进去了。
“月月,你在干什么?”江平涛问。
江月停下来,抬起头,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表情极其认真。
“搬家。”
“搬什么家?”
“金元宝叔叔送的玩具,全部都要带去。”
江平涛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金元宝每次来看两个孩子都跟圣诞老人似的,大包小包往家里拎。
去年江月过生日,金元宝更是直接送了一卡车的玩具,不是形容词,是真的用卡车拉的。
当时江平涛看着那一卡车的毛绒玩具、积木、摇摇马、小汽车,沉默了很长时间。
后来那些玩具塞满了家里的储藏室,徐宁又分了一半送到福利院,剩下的还是堆成山。
“月月,一卡车,装不下。”江平涛蹲下来,试图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