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千贡士端坐殿中,人人屏息凝神,笔尖落在纸上,不敢有半分松懈。这里是大宋最高考场,是天子亲考的殿试,一举一动,都在百官目光与皇帝视线之下。
我坐在省元位次,身姿端正,气息平稳。
经过这些日子的静养,我的身子很扎实,没有胸闷,没有气短,坐得住、凝神快,思路清晰。
殿试策题发下,我只扫了一眼,心中便已有数。
题目宏大,问的是治国、民生、吏治、教化,正是我平日里反复琢磨的内容。
不少士子一见题目便眉头紧锁,握笔迟迟不落,有的人紧张得指尖发白,有的人反复涂改,心态先乱了半截。
我提笔、蘸墨、落笔,一气呵成。
字迹清劲工整,沉稳大气,不飘不躁;文章引经据典,立论端正,言之有物。我写心中所学,写两世所见,写民间疾苦,写治国大道,不浮夸、不偏激、不刻意逢迎,只以最醇正、最通透的文字,缓缓写来。
一炷香、两炷香、半个时辰
殿内只剩下沙沙的落笔声。
我写完最后一字,轻轻搁笔,闭目调息片刻,神色从容,不见半分疲惫。
身旁几个士子偷偷瞥向我的卷子,只看了几行,便脸色一变,默默低下头去,差距一目了然。
不久,钟声响起。
“停笔——收卷——”
内侍们依次上前,将卷子一一收起,按名次叠放整齐,捧到御前龙案之上。
所有人的心,都在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
成与败,富贵与清贫,前程与落寞,全系于这一张纸、一支笔、皇帝一眼之间。
高位之上,大宋天子端坐龙椅,目光沉静,先随手翻看了最上面几份卷子。
有的文章辞藻华丽,却内容空洞;有的见解尚可,却文字粗疏;有的引经据典,却格局狭小。
皇帝看得很慢,脸色始终平静,看不出喜怒。
百官侍立两侧,也都屏息等待。
终于,皇帝拿起了我的卷子。
他目光落下,只看了开头两句,动作微微一顿。
这一顿,让整个金銮殿的气氛都跟着紧了一下。
皇帝没有说话,继续往下看。
一行,两行,一页,两页
他看得越来越慢,眼神越来越亮,原本平静的面容,渐渐露出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明显的赞许。
读到一半,皇帝微微点头,嘴角不自觉上扬,低声脱口而出:
“好好文章!”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落在每个人耳中。
阶下士子心神一震,两侧百官也纷纷侧目。
能让皇帝在殿试时,看到一半就出声称赞,已经多少年没有过了。
皇帝看完最后一字,轻轻放下卷子,抬眼望向阶下,目光直接落在我身上,语气带着明显欣赏:
“此文格局开阔,立论公允,心怀百姓,胸有天下。少年人能有此等学识、见识、气度,实属难得。”
说完,皇帝拿起卷子,对身旁内侍吩咐:
“传下去,让众卿一同观览。”
“遵旨。”
内侍躬身接过卷子,双手捧著,小心翼翼往下传。
礼部尚书第一个接过,只看几行,眼神猛地一凝,越看越是动容,忍不住捋须叹道:
“文采、道理、风骨、格局,都是上佳”
接着传给翰林院大学士。
老人看完,双手微微一颤,连声赞叹:
“文字醇正,气韵沉雄,少年文章能至此等地步,我大宋有福啊!”
卷子一路往下传。
宰相看了,点头称善;
御史看了,面露敬佩;
六部高官看了,无不交口称赞。
“好文字!”
“真奇才!”
“此文一出,其余皆黯然失色!”
“今年殿试,当之无愧第一!”
赞叹声此起彼伏,虽压着声音,却挡不住那股由衷的折服。
满殿文武百官,看完文章,再看向我的目光,已经从看待普通士子,变成了看待未来国之重臣的敬重。
数千士子更是心神巨震。
有人面色黯然,自愧不如;
有人满眼佩服,心悦诚服;
有人低声轻叹,知道自己已无希望。
卷子传回皇帝手中时,龙颜已是大悦。
皇帝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声音威严而清晰,响彻金銮殿:
“此卷文章,文采过人,见解超群,心怀家国,策论中肯。
朕亲览,百官共阅,众口一词——”
他顿了顿,一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