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名气小了,是爹娘和我一起,把绝大多数应酬都挡了。
爹对外只说:“小儿要静心备战殿试,不敢分心,还望各位海涵。”
娘更是直接把院门看得紧紧的,但凡有人来拜会、送礼、攀交情,一律笑着回:“等殿试结束,一定让辉儿一一登门道谢,现在实在不敢扰他。”
我乐得清净。
一来,殿试是皇帝亲考,礼仪、规矩、策论方向,都和省试不一样,半点马虎不得;二来,我心里比谁都清楚,我这身子,看着好转,底子依旧虚,热闹太过、劳神太过,那沉睡的病根,随时都能醒过来给我看。
所以这阵子,我过得极规律。
天不亮起身,静坐调息片刻,喝一碗娘亲手熬的药。药还是苦,可苦完之后,胸口那股气就格外稳,人也精神。
白天只做三件事:
一是翻看往年殿试策论,揣摩皇帝喜欢的文风、格局;
二是练字,把字写得更稳、更正、更有气度,让皇帝阅卷时一眼就能入心;
三是静养,在院子里慢慢走,晒晒太阳,看看天,不多想,不焦虑,不激动。
大夫每三天来一趟,每次把脉都笑:
“公子这状态,是最适合上殿试的。心定、气稳、神足,文章自然差不了。这么稳下去,别说应付考场,就是在金銮殿上坐一整天,也撑得住。”
爹娘听了,比什么都高兴。
娘变着花样给我做清淡又补气血的吃食,粥、汤、小菜,样样合口,又不油腻、不胀气,完全是为考场量身准备的。
爹则把所有能想到的细节,全都提前打点好:
殿试穿的长衫、披风、软靴,全是新做的,料子柔软贴身,不磨身、不透风;
考场用的笔墨纸砚,选的是京城最有名的铺子,写起来顺手,不滞笔、不晕墨;
甚至连我进考场要带的温水、点心、小暖炉,都一一备齐,装在一个不起眼的小书箱里。
他不说“你一定要中状元”,只一遍遍叮嘱:
“进去之后,把会写的都写出来,稳稳当当。累了就闭眼歇片刻,渴了就喝口水,身子永远是第一位。”
我每次都点头:“爹,我记住了。”
我是真的记住了。
上一世,我拼的是活命;
这一世,我拼的是前程,可我更不能把命拼没。
随着殿试日子越来越近,整个京城的气氛,又一次绷紧了。
街头巷尾,人人都在议论两件事:
一是今年殿试,皇帝会亲自出什么题;
二是那个江南来的少年省元——罗辉,到底能不能一飞冲天,拿下状元。
我已经成了京城百姓心里的“状元热门”。
茶馆里有人打赌,赌我是不是能连中三元;
书坊里把我的文章抄了一遍又一遍,标上“省元罗辉殿试必中状元”;
就连之前和我一同过龙门桥的举子们,再见到我,眼神里都多了几分敬畏,少了几分较量。
有人在路上遇见我,主动拱手:
“罗兄,今年状元,非你莫属。”
“罗兄才学,我们心服口服,只盼殿试能一睹你金銮对策的风采。”
我都笑着回:“天下才子齐聚,一切只看陛下圣裁。”
话是谦虚,可少年心气,哪能真的不动?
我夜里躺在床上,也会悄悄想:
金銮殿是什么样子?
皇帝是什么样子?
站在天下读书人最顶端,被亲口点为状元,又是何等风光?
一想到这些,心口就微微发热,可我立刻深呼吸,把那股躁动压下去。
不能急。
不能飘。
不能让心气乱了,更不能让身子乱了。
殿试前一夜,家里静得只剩下灯花轻爆的声音。
娘进来三次,每次都只帮我掖掖被角,摸摸我的额头,轻声说:
“别紧张,好好睡一觉,明天精神足。”
“不管结果怎么样,你都是娘最好的儿子。”
我握著娘的手,轻声说:
“娘,我不紧张,我睡得着。”
是真的不紧张。
十几年的书读下来,几场大考考下来,我已经明白:
该来的总会来,该是我的,跑不掉。
爹在外间和管家交代,声音压得极低,我只隐约听见几句:
“明天一早,车马备好,直接去东华门。”
“人多,别挤著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