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一切以公子身子为重。”
我闭上眼睛,一夜安睡,无梦。
第二天,天还未亮,全家都醒了。
屋里点着灯,暖黄的光,安安稳稳。
娘亲手给我换上殿试的礼服:一身月白锦缎长衫,绣着极淡的暗纹,庄重又不失少年气,外罩一件素色披风,挡风又体面。她一点点给我理好衣襟,系好腰带,眼眶微微发红,却笑得温柔:
“我的辉儿,今天要去见陛下了。”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眉目清朗,身姿挺拔,气色红润,半点病气都没有。
谁能想到,这个人,是从鬼门关拉回来好几次的孩子。
爹站在一旁,神色庄重,却难掩骄傲:
“走吧,全家人送你去东华门。”
一家人出门时,天色刚蒙蒙亮,街上已经有不少举子往皇宫方向去了。
青衫人影,络绎不绝,一眼望不到头。
每个人的脚步都轻,却又沉,那是十几年苦读,换来的一次叩响天门。
越靠近皇宫,气氛越肃穆。
官兵列队而立,甲胄鲜明,寂静无声,连空气都带着庄严。
前方,又是那座熟悉的石桥——
龙门桥。
只是这一次,桥的尽头,不是贡院,而是皇宫,是金銮殿,是天子所在的地方。
桥前早已站满了举子,黑压压一片,人人神色肃然,整理衣冠,屏息等待。
爹娘停在桥边百姓允许的位置,一左一右站在我身边,像两座最稳的山。
娘轻轻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很暖:
“辉儿,去吧。慢慢来,别慌,别累著。”
爹拍了拍我的肩,声音沉稳有力: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进去,把你心里的东西,写出来给陛下看。”
我望着他们,点了点头。
这一世,他们给我生命,给我家,给我读书的机会,给我从头再来的人生。
今天,我要还给他们一个——
天下第一的状元郎。
我转过身,一步步走向龙门桥。
风轻轻吹起我的长衫,天边渐渐亮起晨光。
桥上,天下举子并肩而行;
桥下,流水千年不息;
桥的尽头,是天子,是朝堂,是我这一生最耀眼的舞台。
我踏上石桥,一步一步,稳而坚定。
走过龙门桥,穿过宫门,一步步走向那座巍峨的金銮殿。
殿内香烟缭绕,灯火通明,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高位之上,坐着大宋的天子。
数千举子按照名次,依次而入,鸦雀无声。
我站在举子之中,身姿清挺,神色从容,不卑不亢。
鼓声响起,礼乐响起。
皇帝的声音,沉稳威严,从高位传来,响彻大殿:
“今日策试天下贡士,尔等各展才学,直言无隐。”
卷子,缓缓发到了每个人手中。
我低头,看着眼前这张决定一生的白纸,轻轻吸了一口气。
笔尖蘸墨,悬在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