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想缓。可辉儿心里的念头,你我都知道。
他这辈子,就这么一桩心愿。
硬拦著,他心气一泄,身子说不定更糟。”
“可考场那么熬”
“咱们多盯着,多照料著,让他别拼太狠。
考得上,是他的命。考不上,平安回来,也是命。”
后面的话,我没再听下去。
我把眼睛闭上,心口微微发涩。
上一世,我是被爹娘丢下的孩子,一生无依,拼尽全力,也护不住身边的人。
这一世,我被一大家子人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护着、宠著、守着。
他们怕我拼,
怕我倒,
怕我风光一场,把命搭进去。
可我也怕。
怕我一辈子都活在他们的庇护里,
怕我到死,都只是一个“会读书的病秧子”。
怕我辜负了这一世重来的机会。
我轻轻吸了口气,再睁开眼,目光落回书页上。
字还是那些字,
可心里,多了一团压不住的火。
日子一天接一天,过得安静又扎实。
药,天天喝。
书,天天读。
身子,慢慢养。
力气,一点点省。
全家上下,没有一个人提“省元”“状元”,
可每个人都在为那一场大考,默默准备。
娘缝好了软褥,备好了暖炉。
爹打点好了进京的车马,安排好了一路的住处、吃食、伺候的人。
先生帮我把文章磨得越来越稳,越来越大气。
我知道,路已经铺到了脚下。
不远的将来,我要背起书箱,离开临安,前往京城。
去闯那天下读书人都向往的——
礼部省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