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的时候,我在写字。
别人早早睡下的时候,我在默默思索文章章法。
我没有别的选择。
也没有别的乐趣。
书,就是我这辈子最踏实的依靠。
慢慢地,我在临安城的读书人圈子里,名气越来越大。
不再只是“罗家神童”,而是被人正经称作一句:
“罗公子”。
有老儒见了我的文章,点头叹:
“此子风骨、见识、文字,皆有状元气象。”
这话一传出去,更多人对我高看一眼。
“罗辉将来,怕是要成大器。”
“说不定是我们临安城未来的状元郎。”
每次听到这些话,爹脸上光彩得很,应酬时腰板都更直。
娘却只是轻轻皱眉,私下拉着我说:
“辉儿,别人怎么夸你都别往心里去。
娘不要你当状元,娘只要你平平安安。”
我握住娘的手,轻声应:
“好的,娘”
我是真的想慢慢来。
可有些东西,一旦长在心里,就收不回去了。
比如,读书人的志气。
比如,想凭自己的本事,堂堂正正站在天地间的念头。
比如,那句在心底藏了很多年的话:
我要考科举,我要做状元。
不是为了风光,不是为了权势。
是为了证明——
我罗辉这一辈子,不只是个药罐子。
我也能成为爹娘的依靠,
成为能被人看得起、能做实事的人。
只是这些话,我只敢藏在心底,不敢说出口。
我怕一说出来,就会逼自己拼命。
日子就这么安静地过著。
春日读书,夏日纳凉,秋日赏菊,冬日围炉。
我在一页一页的书里,慢慢长到十岁、十一岁、十二岁。
身形越来越挺拔,
气质越来越沉静,
学问越来越深厚,
名气越来越响亮。
谁见了都夸:
“罗公子真是越长越出色,才貌双全,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没人再把我当病孩子。
连爹娘,都渐渐放下心,觉得我是真的好了。
只有我自己,在每一个安静的夜里,
在读书读到微微胸闷时,
在写字写到手轻轻发颤时,
在偶尔一阵风来、忍不住轻咳一声时,
会清清楚楚地知道:
那病根,从来没走。
它只是睡着了,藏在我血脉深处,安安静静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