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温文尔雅的小公子
    第35章 温文尔雅的小公子长到八岁、九岁的时候,我的模样已经完全长开了。

    身形虽偏清瘦,却不再是当年那副轻飘飘、一碰就倒的样子。

    衣着一整,发带一束,站在人前,就是个眉目清秀、温文尔雅的小公子。

    不认识我的,只当我是书香门第养出来的斯文孩子;

    认识我的,也只说:“罗公子身子弱了点,可气质、模样、才学,都是拔尖的。”

    再也没人会把我和“快要夭折”那个词连在一起。

    娘把我打理得干干净净,衣料柔软暖和,四季衣裳备得齐齐整整。

    她总说:“我们辉儿,要清清爽爽的,像棵小竹一样,挺拔、干净。”

    我也确实像株文竹。

    看着亭亭玉立,可内里脆得很,经不住大风大浪。

    这些年调养下来,身体是一日好过一日。

    ? 能正常出门,去街上、去园林、去拜访长辈

    ? 能久坐读书,不再一坐就虚

    ? 能正常说话、会客、应对文人雅集

    ? 冬天能赏雪,春天能踏青,只是时间不能太长

    大夫每回来把脉,眉头一次比一次舒展:

    “底子稳住了,气血也比从前足,只要不强行耗损,再养上十年八年,和常人无异。”

    这话,听得爹娘半辈子的心结,一点点化开。

    只有我自己,能摸到藏在皮肉底下的那点虚。

    就像一根被虫蛀过的木梁,外面漆得光亮,内里的纹路,早已经脆了。

    平日里什么都好。

    可一旦——

    读书读到深夜,

    文章写得太投入,

    走得路稍远了些,

    受了一点凉风,

    或是心里一急一闷,

    那股熟悉的疲惫感就会瞬间涌上来。

    不是累,是空。

    胸口发闷,喉咙发紧,太阳穴突突地跳,手脚微微发凉。

    严重时,会轻轻咳上两声,不是大病,却能让我瞬间脸色淡下去。

    每次一有苗头,我就悄悄找个地方坐一会儿,闭眼调息,喝口温水,缓上一炷香,又能像没事人一样站起来。

    我不想再看见爹娘慌慌张张的样子。

    不想再被人当成“随时会碎的瓷娃娃”。

    更不想,因为这副身子,让人小看我的学问、我的志气。

    于是,所有人看到的罗辉,都是:

    安静、沉稳、聪慧、温和、才华横溢。

    我的才学,也随着年纪一起,稳稳往上走。

    先生教我的经书、史书、策论,我早已烂熟于心。

    到后来,先生常常和我对坐论学,不再是先生教学生,更像两个读书人互相切磋。

    “罗辉,你对这篇策论的看法,比许多秀才都通透。”

    “将来若入考场,只要文章稳稳写出来,必能让考官眼前一亮。”

    我只是轻轻拱手:“先生过誉。”

    我心里很清楚。

    我不是天生比别人聪明。

    我只是把别人跑跳、嬉闹、浪费掉的所有精力,

    全都砸进了书里。

    别人玩的时候,我在读书。

    别人闹的时候,我在写字。

    别人早早睡下的时候,我在默默思索文章章法。

    我没有别的选择。

    也没有别的乐趣。

    书,就是我这辈子最踏实的依靠。

    慢慢地,我在临安城的读书人圈子里,名气越来越大。

    不再只是“罗家神童”,而是被人正经称作一句:

    “罗公子”。

    有老儒见了我的文章,点头叹:

    “此子风骨、见识、文字,皆有状元气象。”

    这话一传出去,更多人对我高看一眼。

    “罗辉将来,怕是要成大器。”

    “说不定是我们临安城未来的状元郎。”

    每次听到这些话,爹脸上光彩得很,应酬时腰板都更直。

    娘却只是轻轻皱眉,私下拉着我说:

    “辉儿,别人怎么夸你都别往心里去。

    娘不要你当状元,娘只要你平平安安。”

    我握住娘的手,轻声应:

    “好的,娘”

    我是真的想慢慢来。

    可有些东西,一旦长在心里,就收不回去了。

    比如,读书人的志气。

    比如,想凭自己的本事,堂堂正正站在天地间的念头。

    比如,那句在心底藏了很多年的话:

    我要考科举,我要做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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