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媒妁之言,娶妻阿禾
le="font-size: 12px;">第二十六章 媒妁之言,娶妻阿禾  

    有时候是一个热乎乎的玉米饼,有时候是几个小野菜团子,上面还撒了点芝麻。

    “辉哥,娘让我给你带的。”她把东西塞给我,就低着头跑了。

    我拿着那点吃的,心里暖烘烘的。

    这是我两世以来,第一次有人这么对我。

    不是娘,不是亲人,是一个同龄的姑娘。

    有一次,我在地里干活,累得直不起腰,坐在田埂上休息。

    阿禾提着水罐走过来,递给我一碗水:“辉哥,喝点水。”

    我接过碗,一饮而尽。

    水是凉的,可从嗓子滑到肚子里,却暖到了心里。

    “累坏了吧?”她看着我,小声问。

    我点点头,笑了笑:“没事,习惯了。”

    阿禾皱了皱眉:“辉哥,你别太累了。娘说,你干了八年地主家的活,身子早就亏空了。”

    我一愣。

    娘居然跟她说了这些。

    我心里一阵发酸:“我不累,我能扛。”

    阿禾忽然伸出手,轻轻拉了拉我的胳膊:“辉哥,以后我跟你一起扛。”

    她的手小小的,却很暖。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老苦好像没那么可怕了。

    有个人跟你一起扛,有个人在你累的时候递一碗水,在你冷的时候给你添一件衣,在你孤单的时候陪你说说话。

    日子再苦,也能熬下去。

    转眼,到了娶亲这天。

    家里没钱办酒席,就只请了村里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和两边的亲戚。

    娘把家里唯一的一张桌子擦了又擦,把那点粟米煮成粥,算是“喜宴”。

    我穿着娘新缝的布衣,站在门口,迎亲队伍来了。

    阿禾被她娘牵着,红著脸,一步步走进我们这间破土屋。

    她头上戴着一朵红纸花,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裙,看起来干净、漂亮。

    娘拉着阿禾的手,笑得合不拢嘴:“阿禾,以后你就是我们家的媳妇了。辉儿这孩子苦命,可他懂事,可靠。你跟他过日子,不会吃亏。”

    阿禾点点头,脸更红了:“娘,我知道。”

    她转头看向我,眼睛亮亮的,轻轻喊了一声:“辉哥。”

    我“哎”了一声,心里忽然有点紧张,又有点激动。

    我结婚了。

    我罗辉,有媳妇了。

    那天晚上,我们没有洞房,没有花烛,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以后,我们一起过日子。”我说。

    阿禾点点头:“嗯。”

    她帮我脱了鞋,铺好了炕,把娘盖的那件破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我坐在炕边,看着她小小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

    这就是家。

    有娘,有媳妇,有我。

    日子,好像有了点盼头。

    我十五岁,娶了阿禾。

    娘的病越来越重,家里的负担,越来越重。

    我肩上的担子,越来越沉。

    有一天,阿禾端著一碗粥,走到我身边:“辉哥,娘今天咳得厉害,要不要我再去山上挖点草药?”

    我摇摇头:“不用,我去。”

    我接过粥,走到娘的炕边。

    娘喝了两口粥,拉住我的手,又拉住阿禾的手:“辉儿,阿禾,娘这辈子,没什么遗憾了。

    你们好好过日子,别像娘一样,苦一辈子。”

    我握著娘的手,鼻子一酸:“娘,你会好起来的,我们会好好过日子的。”

    娘笑了笑,眼神却很淡:“娘老了累了。”

    她的“老了”,不是年纪大,而是心力耗尽。

    是她撑了一辈子,终于累了。

    我那时候不懂。

    只以为娘是累了,歇几天就好了。

    可我后来才知道。

    老苦,最疼的不是身体,是心。

    心老了,人就真的老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阿禾躺在我身边。

    她很轻,很安静,呼吸软软的。

    我看着屋顶的茅草,心里忽然想:

    等我再大点,我就多打点粮,让娘不再咳,让阿禾能穿件新衣裳,能吃顿饱饭。

    我想让我们家,有一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