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身死魂归,一梦轮回
    第19章 身死魂归,一梦轮回伤口的血还在疯狂往外涌,像堵不住的泉。

    我躺在层层叠叠的尸体上,身下是黏腻冰冷的血,鼻尖是浓得化不开的腥气,耳边的厮杀声、哭喊声、马蹄声,正一点点被抽走,变得模糊、遥远,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

    身体越来越冷,冷得像回到了当年大雪封山的荒野,回到了军营里被饿罚的那三夜,回到了娘被拖走后、空荡荡的茅草屋中。

    意识像风中残烛,明明灭灭。

    我没有挣扎,也没有再想活下去。

    累了。

    真的累了。

    从出生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在逃、在躲、在忍、在拼。

    逃饥饿,逃寒冷,逃公差,逃战场,逃一切能要我命的东西。

    忍打骂,忍屈辱,忍分离,忍人性之恶,忍这世道从头到脚的不公。

    十四年,太短,也太长。

    长得像过了整整一生。

    我想起四岁之前,还模糊记得,娘抱着我,坐在门口晒太阳,哼着我听不懂的小调。那时候天很暖,风很轻,日子慢得像不会流逝。我以为那会是一辈子。

    可后来,爹被征走,再也没回来。

    娘为了我,爬悬崖,受重伤,被拖去服役,一去永不回。

    我成了孤儿,流浪荒野,乞讨被欺,见惯人间恶,目睹易子伤。

    再后来,被强征入伍,扔进军营炼狱,推上尸山血海,成了一枚用完就丢的炮灰。

    我这一生,没害过人,没做过恶,没欠过谁。

    可为什么,从生到死,没有一天不苦。

    为什么有的人出生就锦衣玉食,有的人一落地,就注定要在泥里、在血里、在绝望里,挣扎到死。

    我不懂。

    我恨过,怨过,痛过,麻木过。

    到最后,只剩下一片空茫。

    这就是生苦吗?

    生来即苦,长而更苦,活亦苦,死亦苦,从头到尾,被命运碾压,被世道吞噬,连一丝喘息都不给。

    胸口的剧痛越来越淡,四肢渐渐失去知觉。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在变轻,心跳在变慢,视线里的天光,一点点暗下去。

    原来死亡,是这样安静。

    没有想象中的恐惧,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解脱般的轻松。

    终于不用再饿了。

    终于不用再疼了。

    终于不用再看人脸色,不用再挥刀杀人,不用再在尸堆里苟活。

    终于,可以去见娘了。

    娘,你在那边,会不会冷?

    会不会饿?

    会不会还在为我操心?

    这一世,我听你的话,拼尽全力活下去了。

    我没有辜负你用命换来的生机。

    现在,我来找你了。

    下辈子,换我护着你,换我给你暖手,换我不让你再受一点苦。

    视线彻底黑下来。

    最后一丝意识,也沉入无边无际的黑暗。

    我死了。

    死在决战溃败的战场上,死在尸山血海之中,死在十四岁这年。

    无人收尸,无人立碑,无人记得。

    像一粒尘埃,落进黄土,悄无声息。

    我的第一世,结束了。

    ——

    不知过了多久。

    像是一瞬,又像是永恒。

    黑暗中,忽然有一点微光,轻轻亮起,柔和、温暖,不刺眼,像寒冬里的一团火,像黑夜里的一盏灯。

    那光慢慢靠近,包裹住我。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抚平了所有的伤痛、恐惧、委屈与不甘。

    我没有身体,没有重量,没有痛苦,只有一缕意识,漂浮在这片光里。

    一个极轻、极温和、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在这片虚无中缓缓响起,不来自耳中,而来自心底:

    “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

    汝已亲历人间八苦,遍尝一世生苦。

    可悟?”

    我茫然。

    悟什么?

    悟这世道不公?

    悟人命贱如草芥?

    悟苦苦挣扎,终是一死?

    那声音像是读懂了我所有的念头,轻轻回应:

    “非也。

    苦非天定,非世道错,非命运苛责。

    苦,因执。

    执于生,执于我,执于爱恨怨憎,执于万般放不下。

    汝一世挣扎,皆因‘不甘’;

    万般痛苦,皆因‘不舍’。”

    我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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