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在汉子的背上,“我让你们饿!在这军营里,能活着,就是给你们最大的恩赐了!”
他又抽了几鞭子,直到汉子没了动静,才停手,啐了一口:“废物!”
我们站在一旁,浑身发抖,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不敢有任何反抗。
我看着那汉子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死是活,心里一片冰凉。
这就是军营。
比荒野,比饥荒,更可怕的地方。
在这里,没有人性,没有公道,只有弱肉强食,只有暴力和血腥。
在这里,我的命,比尘埃还不如。
尘埃还能随风飘,可我的命,却被牢牢攥在别人的手里,别人想让我活,我就能活;别人想让我死,我就只能死。
我被分配去搬运粮草。
营寨后的仓库里,堆满了发霉的粟米,还有一些干硬的糠饼,那是我们的口粮。每天,我们要把这些粮草搬到前线,要在暴雨里修筑营寨,要在烈日下搬运军械,一刻也不能停。
稍有懈怠,便是鞭子抽身,拳打脚踢。
我瘦得脱了形,根本搬不动多少粮草,可赵虎不管这些,他只看结果。我搬不动,他就用鞭子抽我的背,用脚踢我的腿,逼我继续搬。
我的背被抽得皮开肉绽,腿被踢得青一块紫一块,伤口发炎化脓,疼得我整夜整夜睡不着。可我不敢喊疼,不敢哭,只能咬著牙,继续搬,继续走。
因为我知道,只要我停下,只要我倒下,就会像那个汉子一样,被打死,扔去喂狗。
娘用命换我活下来,我不能死。
哪怕是做炮灰兵,哪怕是九死一生,我也要活。
这是我对娘的承诺。
也是我在这生苦的炼狱里,唯一的支撑。
那天傍晚,我搬著一袋沉重的粟米,走在回营寨的路上。天已经黑了,只有一轮残月挂在天上,洒下淡淡的光。我累得几乎要虚脱,脚步虚浮,眼前阵阵发黑,手里的粟米袋压得我肩膀生疼,像是要被压碎。
突然,脚下一滑,我整个人往前扑去,重重摔在地上。
粟米袋砸在我的背上,把我压得一口血吐了出来,温热的血溅在地上的黄土里,瞬间被吸干。
我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我的肩膀像是断了,我的背像是被火烧一样疼,我的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
我知道,我要被打死了。
赵虎的脚步声,很快就传了过来。
他走到我的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厌恶和凶狠。
“废物!连一袋粟米都搬不动!”他一脚踩在我的背上,用力碾了碾,“我看你是活腻了!”
剧痛瞬间席卷了我的全身,我疼得浑身抽搐,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我不是怕疼。
我是怕。
怕我这十年颠沛流离,好不容易活下来的命,就要在这军营里,以这样屈辱的方式,结束了。
我抬起头,望着那轮残月,望着那片漆黑的天,嘴唇哆嗦著,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喊:“娘救我娘”
可娘不会回来了。
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人会为我撑腰,为我挡灾,为我拼尽全力。
我闭上眼,任由赵虎的脚踩在我的背上,任由疼痛吞噬我的身体,任由绝望笼罩我的灵魂。
我以为,我就要死了。
可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赵队正,手下留情。”
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虎的动作,瞬间停了。
他转过身,脸上的凶狠瞬间变成了谄媚,躬身道:“校尉大人。”
我抬起头,透过模糊的泪眼,看到了一个身着青色铠甲的年轻校尉。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面容俊朗,眼神却深邃而冰冷,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他看着我,眉头微蹙,对赵虎道:“他还年轻,留着还有用。”
赵虎连忙点头,收回脚,陪笑道:“是是是,校尉大人说得是。属下只是看他太懒,教训一下。”
年轻校尉没有再说话,只是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深,很沉,像是能看透我的灵魂。
然后,他转身离去,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赵虎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踢了我一脚:“滚!下次再敢偷懒,直接打死!”
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拖着残破的身子,继续往前走,继续去搬那袋沉重的粟米,继续去走这一条没有尽头的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