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无能为力。

    前世的我，为生活琐碎烦恼，为薪资不满抱怨，为一餐一饭挑三拣四，自以为尝尽人间疾苦。直到这一世，直到此刻，我才真正明白，什么叫真正的绝境。

    家徒四壁，不是没有家具，是没有活路。

    绝境求生，不是努力挣扎，是挣扎到死，也看不到一丝光。

    我娘的身体，一天比一天衰败。

    发炎的伤口开始溃烂，散发出淡淡的腥臭味，她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却从不说一句痛。她的眼神越来越空洞，越来越麻木，只剩下在触摸到我气息时，才会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

    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她也知道，她一旦走了，我这个襁褓中的婴儿，绝对活不过三天。

    可她什么也改变不了。

    没有粮食，没有药材，没有帮助，没有希望。

    我们娘俩，就像两根被狂风暴雨打倒的枯草，在泥泞里慢慢腐烂，慢慢走向死亡。

    她常常长时间地看着我，一看就是大半天，眼神里充满了不舍、愧疚与心疼。她会用粗糙冰凉的手指，轻轻抚摸我的脸颊、我的小手、我的眉眼，像是要把我的模样，牢牢刻进灵魂里。

    “娃，对不起

    娘没本事，护不住你

    若有下辈子，别投胎在这苦地方，别做娘的孩子”

    她的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散。

    我睁着眼望着她，望着这个为我遍体鳞伤、为我倾尽一切的女人，心里翻江倒海，却连一句安慰都无法说出口。我只能用我小小的手，紧紧抓住她的衣角，像是抓住这世间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可我知道，我抓不住。

    生苦，就是这般残忍。

    让你拼尽全力去爱，去守护，却终究抵不过命运的碾压，抵不过世道的残酷，抵不过与生俱来的贫贱与弱小。

    屋外的风还在吼，屋内的冷，已经渗入骨髓。

    我娘紧紧抱着我，闭上眼，陷入长久的昏睡。她的呼吸越来越轻，越来越弱，身体一点点变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