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东北来讲，一个老爷们，你千般好万般好都没啥，比如你不搞破鞋，你不出去打小扑克摔麻将，你不喝大酒，你不打媳妇，你有正事，反正林林总总，全都是优点。
但只要加上一条，那就是挣不来钱，只要这一条加在你身上，那你就是窝囊费，别说老婆孩子看不上，亲爹亲娘也不一定待见！
可如果以上的你都没有，就会挣钱，大哥大揣著，小汽车开着，那所有人都能帮你想理由，你这边打媳妇打得嗷嗷直叫唤，那边老丈人老丈母娘还得说，人家小夫妻俩的事儿，俺们老两口不管
这钱啊，就是这么重要！
这天下正的邪的，黑的白的都围着它转，但是钱这个东西又很公平，因为它站在最高处公平地鄙视每一个人。
我看了看小广东，又看了看重新坐小板凳上帮我们俩捏脚的大姐姐，重重的点了点头。
“那肯定是有兴趣，但现在不是去南方的时候”
我说这话是有考虑的，现在是88年刚过了春节，这个时候，哈城对于私人做买卖这种事情还不是太支持，大多数人的心里还把这种行为看作是投机倒把。
只不过就是打击力度变轻了而已，以前投机倒把是要游街的，现在投机倒把，无非是在背后蛐蛐你几声，说到谁家小谁没正事，不寻思个单位好好上班，天天在家整这没用的
所以，在这个节骨眼上，想干大买卖不可能，但是摆摆地摊攒点钱，那还是可以的。
“为啥呀？大锅，你是不知道，我们家那边可好了，你去的话”
小广东一边说，一边比划了一下两位大姐姐，可能是想说点啥歪的邪的。
但我却正儿八经的摇了摇头，我这人虽然好色，但不乱搞，正事和休闲还是分得清楚的。
“不是不干，是现在条件不允许，你的意思是想开商场对吧？来吧，你说说吧，现在街边的门面房大多数都是公家的，有几个私宅不多，谁能把房子给你做买卖？”
小广东被我噎得说不出话，但我没理他，只是自顾自的往下说。
“再者说，现在哈城支持这些吗？态度很暧昧啊，不支持不反对，那咱们干这事就名不正言不顺，上边的风往哪边吹，你猜得到吗？”
小广东有些震惊，在他的心中，我一直都不是啥好人，我可能是地痞流氓，可能是社会大哥，甚至可能是东北土匪，但就不可能是个商人。
但今天我说这话，明显就是戳穿了他的小心思。
我伸手摸了摸大姐姐的小脑袋，把大姐姐弄得一阵不好意思。
“你这个时候囤了一大堆的货，万一哪天不让卖了呢？万一哪天不让摆摊了呢？之前这事，可不是没发生过”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我们的上一代，他们那些老一辈，这种事情可是没少经历。
今天大家伙还偷偷摸摸的在大街上卖烟叶呢，明天就给你来个大武斗，那家伙，抓住直接往死里霍霍！
“不能吧，我们南方那边很支持的啦”
他似乎有点不信，但我却坚定的摇了摇头，“天上没有我们东北的神仙，我们这地方，和你们那边不一样的”
小广东沉默了，他有些沮丧，悄咪咪的从怀里掏出了一根手卷唾沫沾，这种老旱烟，我都嫌乎他冲。
看他这衰样，我也没理他，随手把他那根破旱烟打到了洗脚盆子，又扔给他一根塔山。
“看你这逼样，要是就这点能耐，你干脆就啥也别干，话还没说完呢，你自己先蔫吧了，草”
我这话虽糙，但理不糙，这小广东也抬起头来看着我。
“咱这样，我们东北有个规矩，那就是先当孙子后当爷，先小来小去的整，我这些日子多收点小兄弟，让他们跟着你一块去南方拿货，到时候回到哈城，咱们就是星星之火”
小广东的眼神越来越亮，“没毛病啊，大锅！这办法好，先攒钱！”
看着他兴高采烈的德行，我心中那可是有算计的，为啥带着小弟一起去？还不是我自己去怕阴沟里翻船？
为啥要先卖散货啊？还不是来钱快？而且我这边有先天优势？
但是这话不能说明，否则就没意思了。
这时间可不好混，磨磨唧唧的聊几句天儿，一晃眼的功夫就到半夜了。
这地方条件比较简陋，俩大姐姐干脆弄了个炕座，让我们坐那儿喝酒吃饭，到后来，她们俩也干脆加入了。
反正有人伺候，肯定是比自己动手要强。
这聊著聊著的，大家伙的话也都说开了，这俩大姐姐可不简单，之前是厂文工团的，而且都是跳芭蕾的出身，现在虽说沦落风尘吧，但人家收费都比一般人贵。
刚开始说我还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