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们北方人说话做事,向来遵循这两个字,那就是讲究,你不讲究,我就没有理由跟你讲道义,甚至你都没有办法在北方立足。
任谁想跟你交朋友办事儿,一听说你有个不讲究的名声,那妥了,这事儿办不成了,谁来说都没用。
而且今天这个烂事,我理直气壮啊,像老孙家这种用得着人朝前,用不着人朝后的玩意,打到天边,把全镇的老少爷们都聚在一起,我也说得出口!
孙桂芝站在原地直揉衣角,眼圈通红,脸上潦草的妆都有点花了,那个德性,就好像我欠她的一样。
这个时候就不能指望别人出头了,我向前一步。
“就非要闹成这个德行?”
我没大声喊,这种事情也不看嗓门,我只是说著当年的事实。
“当年我爹下岗,第一个跑的是你,现在我挣了点钱,第一个贴回来的还是你,总不能啥好事都让你占了吧?这全天下的人都欠你的?你想扔就扔,想捡回来就捡回来?”
孙桂芝用手背蹭了蹭脸,仿佛在摸她那张滚烫的脸皮,老半天才吞吞吐吐,
“那个时候也没招,喜不喜欢的咱另说,总得吃饭吧?”
“这不就得了吗?这还说啥呀?”
我截住她的话,心中的厌恶更胜几分。
其实我并不讨厌人性逐利,但是你不能既要又要,这人总得对自己有个认知,说话办事的时候,先看看自己配不配。
我瞟了一眼孙建国的老脸。
“我这可没有铁饭碗,没保障,三更穷四更富的,说不定哪天我就扛麻袋去了,苦日子你过不了,到时候再离,你就成二手货了,还就真不如现在别往一起掺和!你说是不是?”
话就这么硬生生地撂在了地上,我也不想去看她俩的脸色,转头把自家人都推回了院子。
刚才还乱哄哄的地方,如今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大家伙偃旗息鼓,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老孙家也没再多说一个字,气哄哄的扭头就走,当然了,他们没忘了拎来的东西,像个宝似的又拎回去了。
闹了这么一出,我和我爹也没了再去外头买罐头凑菜的心思。
可这也不算什么大事。
整个酸菜心蘸大酱都能凑个菜。
回到屋里,这气氛就热闹起来了,屋里的人趴窗户听了个一知半解,看着家人回来了,那叫一个打听。
北方人便是这样,不管是嘴上过了招,还是手上赢了阵,无论是占便宜吃亏,那回来定是要好好复盘一下,斗输了,总结经验,斗赢了,重温快感。
屋里挤得满满当当,大姐二姐正眉飞色舞这和大家讲刚才她们俩是怎么怼的孙建国。
我和我爹挨着坐在炕沿上,一边抽著烟,一边听着,烟雾缭绕里,也禁不住浮起几分笑意。
这老孙家做事,着实是过了。
三嫂的父母算好脾气了吧,听完了前后因果,也气得直拍大腿,一个劲儿地说,临走前非得去他那小卖部里,好好难为难为他,替咱们出这口气不可。
北方的年二十九,照例是忙得脚不沾地。
各样的菜蔬都要预先切配出来,肉要下锅炖烂,各种干菜要提前泡出来。
大锅里咕嘟咕嘟地呼著猪头、猪蹄和整个的肘子,等明天拿出来切了片,蘸了蒜泥,那就是一道好菜,这大锅烧的,炕头都坐不了人了。
大姐二姐也是前后忙活,和面剁馅,我家的习惯就是提前把饺子包出来,到时候泼水冻好了,拿出来就煮。
毕竟到了明天,大家伙扑克,麻将,象棋,看春晚,哪有空捏这玩意儿?
所以早睡是不可能了,大家伙一边看着电视,一边捏饺子,我和爹不会包,所以就只能打下手,在院子里弄一个干净地方,把饺子放到那儿去冻。
可还没消停一会呢我就听院外有动静,还没来得及出去看看,一块小砖头,不知道从哪儿飞出来了,啪的一声就把我家玻璃给砸碎。
这一下子可倒好,满炕的饺子,被这一块砖头给毁了一小半,
紧接着又是第二块,沾著雪的砖头子,离我娘的腿也就一尺不到,大姐和二姐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赶忙把我娘护在身后。
爹倒是明白,“肯定不是正面来的,躲著点东院墙,这院子大,正面有小半亩地,神人也扔不进来,肯定是东院墙!”
“前进!咱爷俩出去分头追!”
韩桂阳递给我一根棒子,我顺手拿了就要出去,但我娘却死活不让,伸手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子,那力气大的惊人。
“你跟你爹谁也不行动!傻啊!你们知道外边有多少人吗?!黑天半夜的,吃点亏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