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一边哭哭啼啼,一边帮我缝衣服。
我爹也坐在旁边一个劲儿的抽烟,旁边的烟灰缸早都满了,我看了看他抽的旱烟,随手掏出一盒红塔山。
“爹别抽那个了,抽我这个!”
爹抬头看了看我,满是血丝的眼睛,强行挤出了一丝笑意,“行啊老儿子,你这出去没几天就混上塔山了?”
我摇摇头,“都是朋友帮衬,你放心,我不会干那些违法乱纪的事!”
爹好像是松了口气,伸手从怀里拿出一个破破烂烂的信封,“你们写的信,爹都收到了,钱已经交上去了,过些日子开支了,爹就一点点还你”
我忽然鼻子有些酸,“别整那没用的,都是咱家的钱,你们俩好好的比啥都强!”
这北方的父子关系就是这样,心疼也好,揪心也好,软话到了嘴边也会变得硬邦邦的。
老三就坐在旁边的角落里,那是一句话都不说,我也不打算理他,只是看了看屋里的家具,说话不由自主的就带了钉子。
“这家具可真是不错,这么多年了,没一个走形的,爹,你当年是在哪儿整的这些木头?”
爹挠了挠脑袋,“哦,还能是哪儿整的,当初车站过木头,爹跟车长挺熟的,每天晚上抬一根,抬了半个月才攒够这点木头。”
我回头瞥了一眼老三,这家伙坐在墙角就好像泥菩萨一样。
我有些看不过去,“三哥!当时那些木头还有没有了,你不都像宝似的整家去了吗?!”
“拿出来点,我从哈城带回个能人,让他给你媳妇做棺材!”
我这话里带刺儿,爹娘都听出来了,爹倒是没吱声,只是坐在炕边一个劲儿的抽红塔山,娘一把拉住我的手,“老儿子,算了算了,多少年的事了,那木头早都没了”
话音没落,老三呼的一声站了起来,一双木然的眼睛恶狠狠的瞪了我一下,居然没说话,扭头就出去了。
娘叹了口气,“老儿子,你少说几句吧,老三心里也不得劲,你三嫂走的横,现在入不了土,唉”
娘说到这儿已经说不下去了,那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爹在旁边接起话,“你三哥找了个能人,说是能把你三嫂的身子缝起来,这样也好,总不至于那个样子走”
“哼!这回舍得花钱了?”
我心中更加看不起他,当年那点木头,给他做家具剩下的,娘说要做个新碗架子,那是说啥都不让,非说万一哪天家具坏了好拿着修补,我不知道人为啥能把事干到这个程度!
爹娘摇了摇头,也没顺着我的话说,毕竟在老人的心中,这个时候全家人最重要的就是和谐,真吵起来漾银笑唤
不一会儿的功夫,二姐也回来了,二姐夫跟在背后不情不愿的,自从上次一别,二姐的气色更不好了。
我抬头看了看我这个二姐夫,还没等开口,他就说话了。
“爹,娘,我和淑兰回来晚了”
“这些日子我工作不咋顺当,孩子感冒还得去医院,淑兰这些日子也身体不咋好,我想着来看一眼就赶紧回去,家里还一大堆事呢”
爹娘脸色有些不好看,如果是真的有事,老人肯定理解,但我这个二姐夫明显就是不想在这多待,之前我家红火的时候,双职工,两个都是铁路的,正儿八经的铁饭碗。
他每次来家里,那都是抢著下厨,抢著收拾屋子,那会来事的劲,我现在都记得清楚,现在可倒好,来了说几句话就要走!
“二姐夫!咋了这是?这事还都赶到一块儿了?”
我语气不咋对,二姐夫回头瞅了我一眼,刚想说啥,却好像想起了什么惨痛的经历,语气一瞬间就客气了很多。
“可不是咋的,这事都堵在一起了”
当初他跟我二姐处对象的时候,我就打过他几回,都谈婚论嫁了,还去文艺队扯淡,我当时也没惯着,一个大耳雷子就给他拍沟里去了。
从那以后他就怕我。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怕。
我没理他,转头看向我二姐,“二姐,家里日子最近不好过?”
二姐好像有啥难言之隐,但我也不管那些了,直接从兜里掏出了一沓大团结,顺手就揣二姐大衣兜里了。
“这点钱拿着,自己买两身衣服,给孩子治病,别他妈像某些人似的,天天在这穷叫唤!”
这二姐夫的脸色瞬间凝重,“前进咋的了这是?发财了?门口的桑塔纳是你的?”
我横了他一眼,“是我的咋的?不是我的又咋的?是我的你就多待几天装装人,不是我的你就得赶紧滚呗?”
我这句话就算把脸皮撕破了,
二姐夫脸憋得跟紫茄子似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我二姐在旁边一个劲儿地拉我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