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炎蹲下来：“你还能参加行动吗？”

    幽灵抬起头，看着他。

    那张被骷髅面罩，遮住大半的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像是今天下午那场枪战，只是去超市买了一趟东西。

    “小伤。”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不耽误干活。”

    “那就好。”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公共租界的街道上，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昏黄的光在潮湿的石板路上，映出模糊的倒影。

    远处公共租界北区的方向，偶尔传来几声枪响、

    李炎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他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不是什么战术装备，就是普通的深色外套和裤子，是肥皂从街上买回来的。

    钱队告诉他，夜间行动，深色衣服比迷彩服更管用。

    尤其是在城市环境里。

    “长官。”

    肥皂从后面走过来：“该出发了。”

    李炎点点头，转身看向屋里。

    钱队七个人已经整装待发。

    钱队、肥皂、幽灵、小强、尤里、尼古莱、弓箭手！

    每个人都是一身深色衣服，武器藏在宽大的外套下面。

    乍一看，就是一群普通人在夜里赶路。

    但仔细看的话，能看出他们走路的方式、站立的姿势，都和普通人不一样。

    那是一种经过千锤百炼之后，刻进骨头里的东西。

    “走。”

    李炎开口道。

    八个人鱼贯而出，消失在公共租界的夜色里。

    他们沿着事先踩好的路线，在巷子里七拐八绕。

    避开主要街道和巡捕房的巡逻区域。

    李炎走在队伍中间，前面是钱队和肥皂，后面是小强和尤里，幽灵和尼古莱在两侧，弓箭手殿后。

    标准的行进队形，把最弱的长官护在中间。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他们接近了白天那座酒店附近。

    肥皂放慢了脚步，蹲在一个巷子口，朝外面张望了一眼。

    酒店方向黑漆漆的，没有灯光、

    白天那场枪战后，酒店里的客人，估计早就跑光了。

    街道上很安静，一个人也没有。

    “肥皂。”

    李炎压低声音：“你到底怎么找鬼子在租界的老窝？”

    肥皂没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电筒，捂着灯头，只露出一丝微弱的光，照在地面上。

    他沿着街道慢慢走，弯着腰，像在找什么东西。

    走了大概二十米，他停住了。

    “找到了。”

    他低声说。

    李炎凑过去一看。

    地面上，有一道浅浅的车轮印，在普通光线下几乎看不见。

    但在肥皂的手电筒光下，散发着一层淡淡的荧光。

    很淡的荧光绿，但足够清晰。

    李炎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夜光粉？”

    肥皂嘿嘿一笑，得意得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白天发现鬼子埋伏之后，我除了给你们留暗号，还干了一件事。”

    他指了指酒店门口方向：“那边有鬼子开来的汽车，我趁他们不注意。

    在他们其中一辆汽车的轮胎上，抹了夜光粉。”

    这东西沾上就不容易掉，尤其是轮胎这种一直摩擦的东西，会持续留在地面上。

    现在，我们只需要跟着车轮印走，就能找到他们的老窝了。”

    李炎看着地上那道淡淡的荧光轨迹，沉默了大概五秒。

    “肥皂。

    你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肥皂咧嘴笑了：“我知道。”

    钱队在后面面无表情地说：“别骄傲。带路。”

    肥皂收了笑，猫着腰，沿着荧光轨迹往前摸去。

    李炎跟在后面，心里对肥皂的佩服又多了几分。

    这家伙平时嘻嘻哈哈的，看着像个没心没肺的乐天派，但干起正事来，心思比谁都细。

    白天那种情况下，被几十个鬼子包围，随时可能交火。

    他还能想到，往鬼子轮胎上抹夜光粉。

    这家伙难不成白天的时候，就猜到了自己要连夜反击鬼子？

    自己的脾性，已经被这小子摸透了？

    荧光轨迹沿着街道一路向西，穿过几条小巷，越走越偏僻。

    周围的建筑越来越破旧，路灯也越来越少。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纺织厂特有的味道。

    那是机油、棉絮和汗味混合在一起，又闷又呛。

    很快，前面出现一条河，李炎看了看那条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