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斌躺在床上瞎嚷嚷着等伤好了要去哪里潇洒,巴里内托操着奇怪的口音在一旁吐槽王斌没品味。
赵小刀笑着偶尔插上两句嘴,顺便教训一下还在抹眼泪的奥多马。
陆宁听着兄弟们毫无顾忌的吵闹声,心里觉得无比的踏实。
这群原本毫无交集的人,硬生生在这残酷的雇佣兵世界里杀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血路。
完成了一次从底端炮灰到顶级佣兵的华丽蜕变。
妥善分配完这次任务的丰厚战后收益,也就意味着所有的危机和压力都已经随风散去。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这支犹如东方利剑般锋利的盘古小队,终于可以放下手里紧握的武器。
在这家绝对安全的私人医院里,安心地享受一段难得的太平日子。
……
从圣菲基金会医院顺利出院后,梅隆家族的办事效率发挥到了顶点。
威廉亲自安排了几辆宽敞的防弹保姆车,把盘古小队接到了迈阿密郊外的一处海滨庄园。
这地方环境好得没话说,出门就是一大片柔软的私人沙滩,海浪有节奏拍打礁石的声音听着特别助眠。
庄园周围全天候都有财团的重装武装安保在暗处巡逻,连只不知死活的苍蝇都飞不进这片私人领地。
盘古众人终于可以心安理得地卸下身上那层厚重的防弹衣,彻底放松那根紧绷了太久的战斗神经。
加拉加斯那场血肉横飞的血腥搏杀,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整整半个月。
大家身上那些差点要了命的枪伤,在全世界最顶尖药物的滋养下好得七七八八。
王斌舒坦地躺在泳池边的巨大遮阳伞下,胸前绑着固定的医用束带。
这家伙底子好恢复得最快,手里端着一大盘刚烤好的战斧牛排,吃得满嘴流油。
他时不时仰起脖子往嘴里猛灌一口冰镇啤酒,发出一声舒坦的打嗝声。
巴里内托穿着一条花里胡哨的沙滩裤,戴着墨镜惬意地躺在旁边的折叠躺椅上。
葡萄牙老兵手里晃悠着一杯年份很久的醇厚红酒,一边慢慢品酒,一边看着远处盘旋的海鸥发呆。
奥多马盘腿坐在平整的草坪上,脖子上的长条伤疤已经结痂,长出了粉色的新肉。
这黑人小伙子正在捣鼓一架新买的民用微型无人机,手里的遥控器按得啪啪作响。
无人机在草坪上空翻着各种花哨的跟头,引得王斌时不时扔块吃剩的骨头过去砸它取乐。
赵小刀穿着一套宽松的练功服,在院子角落的树荫下打着一套老旧的太极拳。
他的动作放得非常慢,主要为了舒展肩膀上那处枪伤带来的肌肉僵硬。
微风吹过院子里高大的椰子树,硕大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这群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亡命徒,难得毫无戒备地享受着这般安逸平静的午后时光。
二楼那个视野最好的开放式阳台上,陆宁独自坐在一张定制的医用轮椅里。
大腿上的贯穿伤虽然愈合得不错,但医生再三交代过最近半个月尽量不要承重走动。
腿上搭着一条格子薄绒毯,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颗打空的黄铜弹壳。
这是他离开那栋毒贩大楼时,随手从血迹斑斑的红地毯上捡起来的纪念品。
咸涩的海风吹在脸上很舒服,但陆宁的脑子里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这几天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不受控制地自动回放加拉加斯之战的每一个细节。
从楼顶的疯狂索降,到炸门突击,再到二楼大厅那场惊险万分的心理博弈。
每一个细微的战术动作,每一发子弹的飞行轨迹,都在他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过了一遍。
越是冷静地复盘,心里那股隐隐的后怕就越发强烈。
那晚能全须全尾地撤出来,运气成分实在是占了太大的比例。
王斌胸口硬扛了那一排加特林子弹,防弹陶瓷插板当场就碎成了渣渣。
断裂的肋骨只要再往下偏移那么两厘米,就会当场扎破这胖子的脆弱肺叶。
奥多马脖子上的擦伤更是凶险万分,那发流弹贴着颈部大动脉飞过去,只擦破了表皮。
哪怕只是多刮进去几毫米,这新兵就会在几分钟内流干身上的最后一滴血。
陆宁用力捏紧了手里的黄铜弹壳,冰冷的金属边缘有些硌手。
心里比谁都清楚,在真实的残酷战场上,好运气不可能永远站在他们盘古这边。
高分子防弹衣确实是件保命的好东西,但那说到底只是一道被动的物理防御。
以后接的高薪悬赏肯定一单比一单棘手,交火的烈度和敌人的火力绝对会直线飙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