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来的那些梅隆家族的保镖们。
有的正坐在不远处抽烟,有的在检查弹药,眼神扫过来的时候,那种“你们行不行“的轻蔑感几乎藏不住。
陆宁没搭理他们,转头对威廉招了招手:“威廉,让你的飞行员起飞。
百米高度,悬停。
今晚咱们不睡觉了,就陪这孩子玩绳子。”
威廉耸了耸肩膀,公事公办地打了个手势。
黑鹰直升机的螺旋桨开始加速,巨大的轰鸣声瞬间吞没了所有说话的声音。
气浪把周围的草坪压得死死的,尘土飞扬。
随着机身缓缓抬升,奥多马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陆宁也懒得废话,直接把他拽进了机舱。
赵小刀和王斌也跟了上来,既然是特训,全员都得陪着。
直升机升到了百米左右的高度,机身因为气流有些轻微的晃动。
“来,看我。”
陆宁大声吼了一句,盖过引擎的噪音。
戴上厚实的战术手套,右手熟练地挂好扣环,左手拽着绳索。
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连往下看的动作都没有,身子往后一仰,整个人就像一块坠地的秤砣,顺着绳索疾驰而下。
刺耳的摩擦声在夜空中响起。
陆宁的动作干净利落,快到底部时,他双腿发力,在空中做了个缓冲,稳稳当当地踩在了停机坪的硬地上。
紧接着是巴里内托,这位葡萄牙老兵更过分,他甚至在滑降的过程中还能单手扶着枪包。
“该你了,奥多马!”陆宁在下面仰着脖子喊。
奥多马趴在机舱门口,看着陆宁那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身影,手心里的汗把手套都浸湿了。
“祝融,别在那儿数星星了!”王斌在后面推了他一把,语气很粗鲁,但眼神里没恶意,“闭上眼,往下出溜!
你要是再不跳,老子把你当成人肉炸弹扔下去!”
赵小刀则蹲在奥多马旁边,用那种很平稳、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说:
“看着远处的灯火,别看脚下。
手抓紧,腿别使劲。
跳!”
奥多马紧紧闭着眼,几乎是带着一种自杀式的心态,松开了扣着舱门的手。
那一瞬间,风声在他耳边尖啸着。
自由落体的失重感,让他的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下意识地死死拽住绳索,手套与尼龙绳剧烈摩擦产生的热量,甚至隔着隔热层都能感觉到。
“慢点!
放手!
别抓那么死!”陆宁在下面喊。
奥多马最终是跌在地上的。
虽然屁股摔得生疼,但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居然还活着。
脚下踩着的是实实在在的地板,那种死里逃生的虚脱感让他直接躺在了地上大口喘气。
“再来。”陆宁走过去,踢了踢他的脚,脸上没表情。
“队长……还来?”
“才一次,你觉得够吗?”
陆宁指了指再次降下来的直升机,“什么时候你往下跳的时候心跳不加速了,什么时候算完。”
这一整晚,加拉加斯的夜空里就只剩下了黑鹰直升机那单调的轰鸣。
一遍,两遍,十遍。
大家一遍遍地重复着那个动作。
陆宁始终身先士卒,每一次滑降都做得像教科书一样标准。
作为队长,你要是不跳,新兵的心里就永远有个坎。
奥多马从最初的哭爹喊娘,到后来的脸色铁青,再到最后的麻木。
风声在耳边呼啸,每个人的肾上腺素都在这种高频次的刺激下急速飙升。
这种特训是枯燥的,甚至是痛苦的,但效果显而易见。
到了凌晨四点的时候。
奥多马已经能睁着眼,从高空顺着绳索滑下来,落地后还能顺手掏出配枪做一个警戒动作了。
“感觉怎么样?”陆宁递给奥多马一瓶冰水。
奥多马接过水,吨吨吨灌了大半瓶,抹了把嘴:“队长,我现在看地面,觉得它也没那么远了。
绳子攥在手里,心里挺踏实。”
陆宁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威廉在远处看着,原本冷漠的眼神里稍微多了一点东西。
这支叫盘古的小队,确实跟那些只会拿钱消遣的酒囊饭袋不一样。
这帮亚裔汉子,是真的在拿命磨刀。
陆宁转头看向那片在黑暗中起伏的城市轮廓。
刀已经磨利了,剩下的,就是等那个见血的时刻了。
他把手里的空水瓶捏扁,随手扔进垃圾桶,眼神里透着一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