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里常年见不到阳光,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黏糊糊的青苔。
水面漂浮着各种难以名状的垃圾,散发着一股让人闻了就想把隔夜饭吐出来的恶臭。
陆宁死死拉着王斌的胳膊,在齐踝深的黑色污水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摸索前进。
地下管道没有灯光,两人只能靠着陆宁那点微弱的方向感,像无头苍蝇一样在黑暗中瞎转。
王斌是个普通人,体能远不如在俄乌战场上经受过生死考验的陆宁。
没走多远,就累得气喘吁吁,好几次脚底打滑。
整个人差点直接扑进臭水沟里,全靠陆宁眼疾手快把王斌硬拽起来。
管道里经常能看到大如小猫的老鼠在垃圾堆里窜来窜去。。
管道上方偶尔会传出一阵沉闷的汽车碾压井盖的动静。
每当这个时候,陆宁就会立刻停下脚步,把王斌按在长满青苔的墙壁上,两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上面那些黑手党暴徒,肯定已经把整个街区封锁了。
人数太多,手里拿的全是自动步枪,甚至可能还牵着搜救犬。
陆宁心里很清楚,只要这个时候露头,绝对会被那帮疯狂的黑手党打成筛子。
王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吸着带着霉味的空气。
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水,把话音压得极低:“宁哥,咱们到底还要在下水道里钻多久。
再这么走下去,没被黑手党打死,也要被这里的臭气熏死了。”
“闭嘴,留着力气赶紧走。”陆宁果断打断王斌的抱怨,“上面现在到处都是搜捕的暴徒。
我现在绝对不能带着你冒这个险去送死。”
两人在错综复杂的地下管道里整整躲藏了一夜。
一整晚没有吃东西,也没有喝水,体能消耗极大。
陆宁凭借着超强的方向感,硬生生地在如同蜘蛛网般的下水道里找出了一条生路。
到了第二天清晨,前面的管道拐角处终于透过来一丝微弱的亮光。
陆宁加快脚步走过去,发现是一个生锈的铁爬梯,正上方就是街道的井盖。
顺着铁爬梯爬上去,用肩膀小心翼翼地顶开井盖的一条缝隙。
清晨冰冷的空气顺着缝隙灌进来,让陆宁浑身打了个冷战。
陆宁探出半个脑袋,警惕地观察四周。
外面是一条极度偏僻的废弃小巷,两边全都是没人住的危房,连个鬼影都没有。
终于确认暂时甩掉了追兵。
陆宁用力推开井盖,翻身爬上街道,随后伸出手把下面筋疲力尽的王斌硬生生地拽了上来。
两人瘫坐在满是落叶的巷子里,疲惫不堪。
浑身上下全都沾满了黑色的淤泥和散发着恶臭的脏水,模样要多惨有多惨。
“走,去你租的那个房子。”陆宁休息了几分钟,立刻把王斌拉起来。
王斌的出租屋在这座城市最边缘的贫民窟里,是一栋摇摇欲坠的破旧筒子楼。
这里鱼龙混杂,平时连当地警察都不愿意进来,反而是目前最安全的藏身地。
两人贴着墙根溜回安全地带。
王斌哆哆嗦嗦地掏出钥匙,打开了那扇生锈变形的铁门。
屋里面积小得可怜,除了一张单人床和一台老掉牙的破电视机,连把正经的椅子都没有。
墙壁上的墙皮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了里面发黄的红砖。
王斌进屋后直接瘫软在地板上,连脱衣服的力气都没有。
陆宁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胡乱地把脸上和脖子上的污垢冲洗掉。
冰凉的自来水让陆宁昏沉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王斌躺在地上喘了半天粗气,艰难地爬起来,拿起桌上的半瓶矿泉水猛灌了几大口。
喝完水,顺手按开了桌子上的那台破电视机。
电视屏幕闪烁了几下雪花,随后跳出了罗马尼亚当地的早间新闻频道。
陆宁正拿着毛巾擦脸,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了电视屏幕上的画面。
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手里拿着的毛巾啪嗒掉在积水里。
电视新闻画面中,原本那条还算繁华的商业街现在变成了一片狼藉的废墟。
特别是老兵约翰的那家五金工具店,已经被大火烧得只剩下一副漆黑的混凝土框架。
店铺的防盗铁网和卷帘门扭曲成了麻花状,外墙上密密麻麻全都是刺眼的弹孔,满地都是烧焦的碎玻璃和砖块。
几个穿着制服的当地警察,正在外围拉起黄色的警戒线。
女主持人站在警戒线外面,神情紧张地播报着昨晚发生的这起恶劣的街头武装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