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资深军迷,虽然在论坛里对各种武器战术如数家珍,但真到了这种子弹乱飞的现实战场上,双腿早就软得站不起来。
王斌暗暗发誓,只要今天能活着冲出去,以后这条命就彻底交给陆宁了。
陆宁还没来得及回话,下方街道上突然又响起了密集的枪火动静。
哒哒哒。
这一次的火力比之前更加凶猛。
两辆黑色的越野车嚣张地冲进街道,直接横在五金工具店的门口。
车窗摇下,几把轻机枪架在车门上,对着五金店的天台就是一顿狂风暴雨般的扫射。
无数子弹像冰雹一样砸在外墙上,打得砖石横飞,整栋老旧的建筑都在微微颤抖。
陆宁和约翰被压制得根本抬不起头,只能死死趴在满是泥水的地上。
几发流弹顺着天台的边缘擦过去,打碎了旁边的一个废弃花盆。
陆宁观察着下方黑手党的人员分布。
左边巷子口堵着三个人,手里全是大容量弹鼓的冲锋枪。
右边报刊亭后面藏着两个狙击手,虽然水平很烂,但一直盯着天台的死角。
正前方的越野车后面更是聚集了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精锐,正准备发起新一轮的冲锋。
陆宁的大脑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用数据和概率去计算每一次进攻与撤退的最佳时机。
得出的结论是零。
没有任何胜算。
敌人火力太猛,而且人数还在不断增加。
单凭三个人和手里这两三把枪,根本守不住这家破店。
如果继续留在天台上死磕,等黑手党的人把一楼彻底包围,甚至动用火箭筒这种重火力。
天台上的三个人全都会变成被烤熟的活靶子。
陆宁果断做出了决定。
必须立刻跑路,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趁着楼下机枪换弹匣的短暂间隙,陆宁猛地从地上窜起来,一把拉住约翰的胳膊。
“咱们得撤了,从店铺后门走。”陆宁大声招呼约翰一起撤离。
五金店的后门连着罗国老城区错综复杂的地下管道和狭窄小巷,只要能冲进那里。
借助复杂的地形,完全有机会甩掉这帮黑手党的追踪。
谁知这位固执的英国老汉连想都没想,毫不犹豫地挥手拒绝了陆宁的提议。
“你们俩赶紧滚蛋,老子不走。”约翰甩开陆宁的手,靠在掩体后面,慢条斯理地往猎枪里塞着散弹。
陆宁急了,一把揪住约翰的衣领。
“你疯了吗。”
陆宁瞪着眼睛:
“下面起码有几十号黑手党,还有机枪火力压制,等这群暴徒冲破一楼的卷帘门,你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约翰一把拍开陆宁的手,脸上不仅没有丝毫害怕,反而透着一股子疯狂。
“老子这辈子最看不惯的就是这些无法无天的黑手党作风。”
约翰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这帮狗娘养的平时在街上收保护费也就算了,今天居然敢拆老子的店,老子咽不下这口气。”
陆宁死死盯着约翰,试图把这个顽固的老头拉走。
“咽不下气也得有命在才行,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陆宁继续劝导。
约翰笑着摇摇头,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看透生死的坦然。
“小子,老子孤家寡人一个,没老婆没孩子,这辈子该享受的都享受过了,活到这把岁数已经够本了。”
约翰伸手摸了摸自己花白的头发。
转头看着天台外面的硝烟,眼神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老子以前在叙利亚内战的时候,见过太多比今天还要惨烈的巷战。”
“那时候天上天天掉炸弹,满大街都是废墟,老子身边的那些战友,那些比老子年轻比老子优秀的兄弟全死了。”
“就老子一个人命大活了下来,带着一身暗伤退役。”
“退役之后,老子来到罗国,在这条破街上开个五金店,每天修修管子打打杂,和一堆破铜烂铁打交道。”
约翰看着陆宁,咧嘴笑得很开心。
“这种安稳日子简直淡出鸟来,老子有时候做梦都觉得骨头在生锈。”
“今天能跟着你这个神枪手重温一遍这种热血沸腾的战斗,老子心里非常满意。”
约翰大笑着开口。
楼下的撞击动静越来越大。
黑手党的人已经找来了重型破拆工具,五金店一楼的卷帘门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扭曲动静。
二楼楼梯口的安全防线也撑不了多久了。
“这家店是老子的心血,老子绝不会轻易丢下自己的店铺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