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通体涂着霸道的哑光黑色涂装,机腹底下挂载着一排排火力凶残的火箭弹发射巢。
简直就是一头随时准备吃人的钢铁怪兽。
直升机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随时准备起飞。
四片巨大的螺旋桨正在缓慢地旋转,卷起地上的枯草和烂叶子四处乱飞,打在越野车的挡风玻璃上啪啪作响。
直升机周围,散乱地分布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保镖。
这些保镖可不是之前那些烂大街的普通佣兵。
一个个穿着昂贵的统一定制战术服,手里端着带高倍瞄准镜的先进突击步枪。
战术动作专业,防守阵型几乎没有任何死角。
看到越野车出现,几个保镖立刻把枪口端平,警惕地对准了驾驶室。
休斯赶紧推开残破的车门,把上半身探出车外,冲着那群保镖大声招呼。
“都把枪放下,是自己人。”
看清了休斯那张满是黑灰的脸,带头的保镖队长立刻打了个战术手势。
警戒解除。
全副武装的财团保镖迅速迎上前来。
几个身强体壮的黑衣保镖利索地拉开越野车破烂的车门。
保镖将疲惫不堪的休斯和陆宁护送上了飞机的舷梯。
陆宁脚底下跟踩了棉花套子一样,深一脚浅一脚地踏上直升机坚硬的金属踏板。
那种靠着肾上腺素硬撑了一天一夜的极度亢奋状态,在双脚离开烂泥地、踏入直升机机舱的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浑身的肌肉就像是抽筋一样疯狂酸痛,铺天盖地的疲倦感瞬间淹没了每一根脆弱的神经。
陆宁顺手将那把缴获来的高精狙击步枪扔在真皮座椅上。
这把帮着两人杀出一条血路的顶级保命武器,此刻在陆宁眼里就跟一块破铁疙瘩没有任何区别。
身体彻底瘫软在机舱内。
直升机里宽敞豪华,真皮座椅比莫斯科出租屋里的破沙发要舒服一万倍。
陆宁把脑袋重重地靠在防弹舷窗玻璃上,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休斯坐在对面,享受地接过手下递来的一杯冰镇威士忌,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干得好伙计,到了安全的地方,二十万美金立刻给你。”
陆宁没理会休斯,只是费力地调整了一下酸痛的坐姿。
机舱门沉闷地重重关上,把外头呼啸的刺骨寒风彻底隔绝在外。
前面驾驶舱里的飞行员简短地通过耳麦汇报了起飞准备情况。
直升机的引擎轰鸣瞬间成倍增大,强大的升力把沉重的机身平稳地推向半空。
随着武装直升机加速腾空而起。
陆宁强撑着最后一丝精神,透过防弹玻璃舷窗往下看。
窗外那片满目疮痍的大地渐渐化作模糊的黑影。
焦黑的烂泥,炸断的枯树,遍地的巨大弹坑。
还有那些不知道埋在哪条战壕里永远回不去的老兵战友。
全都在视线里变得越来越小,直到彻底被底下的厚重云层遮挡得严严实实。
这真是一场荒诞又要命的魔鬼之旅。
前几天还是个坐在电脑前熬夜写代码、拿死工资的普通打工仔。
莫名其妙被卷入跨国洗钱案,被杀手追着满街跑。
被迫签了卖身契跑到前线阵地当炮灰。
又莫名其妙在炮火里觉醒了恐怖的射击天赋,在死人堆里杀出一条活路。
人生,真是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