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高度压得夸张,底下的起落架简直快要擦着树冠的梢头掠过去了。
放眼望去,下面全都是黑压压的原始森林和连绵不断的荒山野岭。
螺旋桨疯狂搅动卷起的狂风,把底下的枯树枝和落叶吹得漫天乱飞。
前面驾驶舱里坐着的那个白人驾驶员,绝对是从特种航空部队退役下来的顶尖老兵。
在地形复杂的山区里玩超低空突防,稍有不慎就是机毁人亡的下场。
但经验丰富的驾驶员凭借精湛技术,双手沉稳地推拉着操纵杆。
驾驶着这台钢铁巨兽在夜色掩护下神不知鬼不觉地跨越了边境线。
没有任何防空警报拉响,也没有遇到任何边防军的拦截火力。
顺利地逃出了那片把人命当草芥的前线绞肉机。
远离了战火纷飞的俄乌交战区后。
机舱内一直紧绷着神经的陆宁终于彻底放松了因过度疲劳而僵硬的肌肉。
陆宁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干了骨髓一样,重重地瘫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
之前在绞肉机阵地上的时候,陆宁连打个盹都得睁着一只眼睛,浑身的肌肉就像是拉满的弓弦。
时刻防备着飞过来的破片和子弹。
现在这根弦一旦彻底松弛下来,铺天盖地的酸痛感瞬间席卷了全身的每一个骨头缝。
陆宁甚至觉得自己现在连抬起一根手指头都费力。
休斯坐在陆宁对面,早就把那件沾满泥浆和血迹的破烂战术风衣给脱了扔在一旁。
手里端着一杯加了冰块的顶级威士忌,杯子里的冰块随着机身的颠簸碰撞得叮当直响。
“喝点不,伙计,这可是五十年的极品存货,喝一口能让人把魂都给飘起来。”休斯把酒杯往前递了递。
“不喝,酒精会麻痹神经。”陆宁闭着眼睛,嘴里干脆地吐出几个字。
“随你的便,反正咱们现在已经算是彻底安全了。”休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自己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
“这帮开飞机的驾驶员都是财团花重金从王牌飞行中队挖过来的,技术绝对靠谱。
现在咱们已经越过边境,马上就要进入罗马尼亚国的领空了。”
罗国。
陆宁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地图。
罗国是乌国旁边的邻国,目前并没有卷入这场残酷的泥潭战争,算是一个安全的缓冲地带。
到了罗国,这趟玩命的护送任务就算是彻底画上句号了。
陆宁没再搭理休斯,只是闭着眼睛抓紧时间恢复体力。
不知道在天上飞了多久。
陆宁感觉到机身开始出现明显的下降失重感,这才费力地睁开满是红血丝的眼睛。
透过防弹玻璃舷窗往外看。
底下出现了一大片平整的空地,边缘亮着几排微弱的蓝色引导灯。
直升机在罗马尼亚境内的一处隐蔽私人机场缓缓降落。
这地方位置偏僻,四周全都是茂密的农田和防风林。
连个民用机场的标志都看不到,显然是加州财团在海外经营的秘密据点。
随着巨大的起落架稳稳地接触到坚硬的跑道水泥地。
螺旋桨卷起的气浪吹散了跑道上的落叶。
机舱门被人从外面利索地一把拉开。
外头全都是探照灯刺眼的白光。
全副武装的地面安保人员早已严阵以待。
几十个穿着黑色高档西装、耳朵里塞着微型通讯器的壮汉,迅速在停机坪四周拉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警戒防线。
这帮安保人员的腰间鼓鼓囊囊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里面揣着大口径的自动武器。
“休斯先生,欢迎回来,一路上辛苦了。”
一个领头的中年白人快步迎上前来,恭敬地低着头问好。
休斯在一众黑衣保镖的簇拥下,率先走下舷梯。
这时候的他,早就恢复了那种不可一世的财阀核心做派。
连正眼都没看那个安保头目一下,只是随意地点了点头。
“立刻给我安排洗澡换衣服的地方,这身行头臭得连我都快受不了了。”休斯不耐烦地吩咐着。
“还有,给我准备最好的热食,老子在战区吃了好几天的猪食,胃都快烂了。”
在这里,休斯就是绝对的王者,不需要再像个叫花子一样在烂泥地里连滚带爬地躲避枪林弹雨。
陆宁坐在机舱里,用双手用力搓了搓僵硬的脸颊,让自己清醒一点。
转头看了看放在旁边座椅上的那个巨大战术背包。
里面全都是他在死人堆里,疯狂搜刮来的战术配件和弹药,沉得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