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不夸张地说,现在陆宁就是这支队伍里头无可争议的头号神射手。
老兵们那可都是些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平时一个个抠门得要命,连半根劣质香烟都要分两口抽。
现在倒好,纷纷主动把战场上搜刮来的好东西往陆宁这边塞。
大胡子不知道从哪具敌军尸体上,摸来两个满装的弹匣。
用脏兮兮的袖子胡乱擦了擦上面的泥水和血污,二话不说就丢到了陆宁脚边。
弹匣里头压的全是清一色的优质穿甲弹,这玩意打穿对面的防弹头盔就跟切豆腐一样简单。
刀疤脸则是拆了一个成色还算不错的夜视瞄准镜,小心翼翼地递给陆宁。
在这片连个路灯都没有的烂泥地里,晚上摸黑打仗能有个夜视仪,那就是多长了一双能在阴间看路的眼睛。
连那个平时一向沉默寡言、抠搜得令人发指的机枪手,也破天荒地给陆宁分了半军用水壶珍贵的干净饮用水。
大家伙心里头都跟明镜似的。
在这片随时随地都会丢掉性命的前线绞肉机里,把最好的弹药和最先进的战术配件,让给全组枪法最准的人,那就是在给自己买命。
确保陆宁这把最锋利的尖刀能够发挥出最大威力,大伙遇到敌方火力压制的时候活下去的几率才能更大。
换做一般的新兵蛋子,被这群杀人不眨眼的老兵油子这么当成心肝宝贝一样供着。
尾巴估计早就翘到天上去了,指不定多得意忘形。
但陆宁没有半点骄傲自满的意思。
脑子十分清醒。
刚才那一仗能全须全尾地活下来,甚至大发神威打退敌军冲锋。
一半是靠着那种在生死关头,被逼出来的超强专注力。
另一半纯粹是老天爷赏饭吃运气好,没被那些乱飞的流弹和高爆炮弹给直接报销掉。
真要论起在残酷的战场上怎么摸爬滚打。
怎么在炮火连天的绝境里苟住一条命,陆宁觉得自己连个刚断奶的娃娃都不如。
他非常清楚地知道,自己欠缺的战场生存经验还有太多太多,随时可能因为一个微小到极点的失误丢掉性命。
接下来的日子里,陆宁完全放下了所有的架子,就像是一块干瘪到极点的海绵被扔进了水缸里。
疯狂地向周围的老兵们汲取着那些用鲜血换来的实战技巧。
空闲的时候,陆宁就主动凑到老兵伊万身边套近乎。
伊万是个在死人堆里滚爬了多年的老兵痞,肚子里的保命花招一套接着一套。
“听好了小子,别以为枪法准就死不了,这鬼地方能要你命的东西多着呢。”
伊万盘腿坐在狭窄潮湿的防炮洞里,手里拿着一把卷刃的军刀。
正费力地切割着一块硬得像石头一样的黑面包,一边对陆宁传授经验。
“对面打炮的时候,你得竖起耳朵仔细听动静,要是听到炮弹在天上飞,发出那种像是撕裂厚破布一样的尖锐啸叫。
那就证明炮弹是从你头顶上飞过去的,落点在阵地大后方,你只需要赶紧趴下。
双手抱头捂住耳朵就行,别傻乎乎地站起来乱跑。”
伊万把切下来的一小块黑面包塞进嘴里,艰难地嚼着,咽了一口唾沫继续讲解。
“要是听到的动静越来越大,像是有一列重型火车冲着你的脸猛撞过来。
连大地都在跟着剧烈震动,那就什么都别想。
连手里的枪都别要了,能滚多远滚多远,那是直接冲着你天灵盖来的高爆破片弹。”
陆宁坐在伊万旁边,眼睛瞪得滚圆,把伊万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细节都死死刻在脑子里。
除了伊万,一向冷酷少言的亚历山大少校,也开始有意无意地给陆宁开小灶。
亚历山大传授的东西,更偏向于实战中的硬核生存技术。
有一天晚上下着瓢泼大雨,战壕里全都是倒灌进来的泥浆水,所有人泡在水里冻得瑟瑟发抖。
亚历山大把陆宁叫到一个相对避雨的防空洞角落。
当着陆宁的面,把一把沾满泥巴的突击步枪,在几秒钟内熟练地拆成了一堆零散的部件。
“武器就是你的第二条命,平时多花心思保养,关键时刻才不会卡壳要了你的命。”
亚历山大一边用一块稍微干净点的破布,仔细擦拭着枪机里的泥水,一边冷冷地告诫陆宁。
“在这种全是烂泥和沙子的极端环境里,枪机最容易进去脏东西,不用的时候一定要把防尘盖彻底关死。”
亚历山大把擦干净的零件重新组装起来,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射击之前,必须要检查枪管里有没有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