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进去时,傅斯年正低头翻看公司上半年的年报,厚重的文件摊了半张桌面,他的目光专注而冷静,手中的钢笔不时在某处数据上画个圈。
听到脚步声,他下意识抬头,目光在触及她的瞬间柔和了几分,唇角微微上扬。
“清辞,你来了。”
沈清辞微微颔首,神色淡然,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感:
“傅总找我是有什么事么?”
在公司场合,她一贯秉持公事公办的原则,称呼端正,语调恭敬却也透着刻意的疏离。
她很清楚,私人情绪放进职场,只会让边界模糊,而边界一旦模糊,很多事情就难以收场。
傅斯年对此并不意外,甚至可以说,他欣赏她这份清醒。
相比她,他反而时常因为私心而动摇判断,尤其在面对她的时候。
他压下心里的那一点波澜,将年报合上,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沉稳:
“今天晚上有个科技初创领域的晚宴,行业资源对接的性质的,公司需要派人过去。你准备一下,晚上和我一起去,大概十点左右结束。”
听到这个安排,沈清辞脑海中最先跳出来的,是两个小宝今晚该由谁哄睡、功课有没有人检查的画面。
一个当妈的女人不管在什么场合都会优先想到自己的孩子。
她下意识抿了抿唇,但很快将那点迟疑压了下去,做这行,加班应酬本就是常态,顾得了工作就难免亏欠家里。
好在这段时间有菲姨帮忙照看,倒不至于手忙脚乱。
她定了定神,干脆利落地应道:“好的,傅总。”
傅斯年看了她几秒,像在斟酌措辞。
片刻后,他放低声音:“清辞,昨天部门里那些闲言碎语,我也听到了一些……你别往心里去,更别因此影响自己。”
他的语气里藏着一份不易察觉的关切,目光却克制地停在她肩侧,不敢久驻。
他很想说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第一时间联系他。
沈清辞没有听懂他话里的深意,只是平静地点头,
“傅总您放心,我不会影响工作的。”
傅斯年闻言,嘴角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意,他担心的,从来就不是工作。
他担心的是她明明受了委屈,却仍旧一副刀枪不入的样子。
可他终究没把这句话说出口。
有些话,一旦越界,连现在这样并肩共事的局面都可能碎得干净。
暗恋于他而言,是揣在怀里不敢拆封的信,明知写了什么,却没有勇气寄出去。
他怕那封信一递出去,连收信的人,都会走远。
沈清辞察觉到傅斯年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似乎带着几分炽热,已经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她抬头挑了挑眉,眼中写着几分诧异。
傅斯年被她这一眼看得回过神来,耳根微不可察地烫了一下。
他迅速垂下眼帘,借着整理桌面的动作把那点失态掩饰过去,清了清嗓子,语气放得轻松自然:
“好了,清辞你先去忙吧。中午我带你出去一趟,去商场逛逛。”
“去商场?”沈清辞一愣,“买什么?”
傅斯年已经站起身,绕到办公桌边拿起外套搭在臂弯,语气认真了几分:
“今晚的晚宴是Yuki集团在国内市场的首次公开亮相,圈内不少资本方和媒体都会到场,算得上是他们转型后最重要的一场活动。穿得太随意了不合适,得给你挑套礼服,我也顺带换身西装。”
沈清辞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一件基础款的白色棉质T恤,外面套了件浅蓝色薄衬衫,下身是一条微微宽松的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帆布鞋。
这身打扮平时在办公室、见见合作方倒没什么,但要走进那种灯光璀璨、觥筹交错的晚宴现场,确实显得格格不入。
她抿了抿唇,又抬眼看傅斯年那副认真的神情,知道他不是随便客气,便干脆地点了头:
“好,听你安排。”
午间一到,两人便驱车前往市中心的那家高端买手商场。
傅斯年一手搭在方向盘上,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他侧头看了她一眼,状似随意地提起:
“晚上你不在家,怀瑜和怀瑾那边怎么安排?要不这样,等他们下午放学,我让助理开车去接,直接送到晚宴那边来,刚好也可以一起。”
沈清辞闻言轻轻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用那么麻烦。家里请了位菲姨,开车做饭照顾孩子样样拿手,有她在,两个小的不会闹腾。”
她语气轻松,带着一种难得的安心。
傅斯年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转动方向拐过弯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哦?请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