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朝院子里招了招手。
猪妖从角落里站起来，甩了甩尾巴，慢吞吞地走到他身边。
十个黑衣仆人无声地站在院子中央，黑色的斗篷在晨风中轻轻飘动，面具后面的眼睛安安静静地等待着。
苏辰伸手拍了拍猪妖的脑袋，猪妖眯起眼睛，用脑袋拱了拱他的手掌。
苏辰将猪妖的缰绳递到柳青青手里，又看了一眼那十个黑衣仆人，对柳青青说了句：“他们都留给你。能保护你的安全，有什么需要，你直接指挥他们就行。”
柳青青攥着那根缰绳，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缰绳是牛皮做的，粗糙而结实，上面还有猪妖留下的口水印。
她攥着那根缰绳，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
她抬起头，看着苏辰，眼眶终于红了，可她忍住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的坚定：“好。你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苏辰看着她，看了片刻，然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
那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在安抚一只舍不得主人离开的小猫。
柳青青没有躲，也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任由他的手落在头顶，感受着那份带着温度的柔软。
苏辰收回手，转过身，朝街口走去。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灰白色的衣袍在晨光中轻轻飘动，背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很长。
猪妖蹲在柳青青脚边，眯着眼睛，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嘴里嚼着一块肉干，嚼得咔嚓咔嚓响。
十个黑衣仆人安安静静地站在院子里，黑色的斗篷在风中轻轻飘动，像十尊沉默的雕塑。
柳青青站在云来居门口，看着苏辰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看着那道灰白色的身影被晨光一寸一寸地吞没，终于没有忍住，一滴泪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流到下巴，滴在手里的缰绳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抬手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走进了云来居。
猪妖跟在她身后，慢吞吞地迈着步子，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嘴里还在嚼着肉干。
...
...
苏辰走出云州城，随即心念一动，一头体型如牛犊般大小的羊妖便从他体内浮现而出，通体雪白，毛发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色，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它的体型比寻常的山羊大了一圈不止，四肢修长而有力，蹄子漆黑如墨，踩在碎石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它的头上长着一对弯曲的犄角，犄角呈深褐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是被岁月刻上去的年轮。
罡气一重，用来赶路绰绰有余。
苏辰翻身上了羊妖的背，拍了拍它的脑袋。
羊妖打了个响鼻，迈开步伐，沿着官道朝东边跑去。
它的速度快而稳，四蹄几乎足不点地，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官道两侧的树木连成一片模糊的灰影，飞快地向后掠去。
他走了三天，穿过了两座山，跨过了一条河，在第四天的傍晚，来到了清水镇。
清水镇不大，坐落在两条官道的交汇处，南来北往的商队都要从这里经过，所以镇上虽然不大，却格外热闹。
客栈、酒楼、茶肆、商铺，一家挨着一家，招牌从街头挂到街尾，红底黑字、蓝底金字、绿底白字，花花绿绿，看得人眼花缭乱。
街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叫卖声、谈笑声、孩童的嬉闹声混在一起，汇成一片喧闹的声浪。
苏辰骑着羊妖走在街道上，引来不少路人侧目。
有人指着羊妖议论纷纷，有人吓得连连后退，有人躲在墙角探头探脑。苏辰没有理会那些目光，他的目光在街道上扫过，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首先是客栈。清水镇的客栈不少，大大小小有七八家，平时生意一直不错，可现在他路过好几家客栈，发现大堂里都冷冷清清的，伙计趴在柜台上打瞌睡，掌柜的拨着算盘，无精打采。
其次是商铺。
他记得上次来的时候，清水镇的商铺一家挨着一家，每家门口都有人进进出出，热热闹闹的。
可现在，不少铺子已经关了门，门板上贴着“转让”的纸条，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像是贴了很久。
街上的行人虽然不少，可大多行色匆匆，愁眉苦脸，没有那种市井的热闹和生气。
整座镇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闷闷的，透不过气来。
苏辰从羊妖背上跳下来，走到那家糖葫芦摊前，买了一串糖葫芦，随口问了一句：“老板，这街上怎么这么多铺子关门了？”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瘦巴巴的，一脸苦相。他看了苏辰一眼，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还不是因为那个陆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