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锦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长髯垂在胸前，整个人看起来文质彬彬，不像个城主，倒像个教书先生。
他的身后站着两个护卫，都是罡气境的修为，面色沉静，目光如鹰。
他看见苏辰走来，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拱手笑道：“苏公子，久仰久仰。请坐请坐，不必拘礼。”
苏辰拱了拱手，在石凳上坐下。
管家端上茶来，茶汤清亮，茶香清幽，是上好的明前龙井。
苏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看着周瀚，没有说话。
周瀚也不急，端起茶杯慢慢喝着，两人就这样沉默着，像是在比谁更有耐心。
花园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桂花树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几只锦鲤在池塘里悠闲地游着，偶尔探出头来吐个泡泡，又沉了下去。
周瀚放下茶杯，看着苏辰，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苏公子在云州城住得还习惯吗？”
苏辰点了点头，说了句“习惯”，便没有再多说。
周瀚也不在意，继续问：“听说苏公子是做镖局生意的？青石城的镇北镖局，是吧？”
苏辰又点了点头，说了句“是”，依旧没有多说。
周瀚的目光在苏辰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池塘里那几尾锦鲤上。
他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叩了两下，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语气依旧随意，可问题却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苏公子跟秦万山很熟？”
苏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周瀚，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还行。他欠我一个人情。”
周瀚的眼眸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追问。
人情，这个理由很好，好到让人无法反驳。
可他也知道，能让秦万山心甘情愿让出两成产业的人情，绝对不是一般的人情。
他没有再问，端起茶杯，慢慢喝着。
苏辰也没有说话，安静地喝茶。
花园里又安静了下来，只有风吹桂花树的沙沙声。
周瀚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负手走到池塘边，看着水中那几尾锦鲤，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看着苏辰，目光中多了几分之前没有的东西——不是威胁，不是试探，而是一种更诚恳的、更直接的询问：“苏公子，云州城是个好地方，四面环山，三面临水，土地肥沃，百姓安居。我在云州城做了五年城主，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我只希望云州城平平安安的，不要出什么乱子。”
他顿了顿，看着苏辰，语气认真了几分，“苏公子，你能做到吗？”
苏辰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因为常年身居高位而变得沉稳内敛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负手而立，月白色的长袍在夕阳中轻轻飘动。
“周城主放心。”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一颗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荡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我苏辰不是一个喜欢惹事的人。我只想过安稳日子，我身边的人也只想过安稳日子。谁不让我过安稳日子，我让谁过不安稳。”
周瀚看着他，看了很久。
他不是在判断苏辰话里的真假，他是在看苏辰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干净，干净得像山间的溪水，没有贪婪，没有野心，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平静的、笃定的、不容置疑的沉稳。
这个人说的是真的，他不是来云州城抢地盘的，也不是来惹事的。
他只是想在这里安个家，让身边的人过上好日子。
至于秦万山为什么让出两成产业给他，至于柳青青为什么能在短短几个月内迅速崛起——周瀚没有再问。
因为他知道，有些问题的答案，不知道比知道好。
他笑了笑，伸出手，拍了拍苏辰的肩膀，语气轻松了许多：“好。苏公子，云州城欢迎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只要不违反朝廷律法，周某一定尽力。”
苏辰拱了拱手，说了句“多谢周城主”，便告辞离去。
他的背影在夕阳中渐渐远去，消失在游廊尽头。
月白色的长袍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光，步伐沉稳，不紧不慢。
周瀚站在凉亭里，看着苏辰离去的方向，手指在石桌上轻轻叩了两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管家从旁边走出来，躬身问道：“大人，您看这个苏辰......”
周瀚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给他行个方便。只要不闹出大事，随他去。”
管家愣了一下，随即躬身应道：“是。”
他知道，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