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妖的脖子上也系着一朵红花，红绸扎的蝴蝶结在它肥硕的脑袋旁边晃来晃去。
猪妖今天难得没有打哈欠，昂着头，迈着方步，像是一头接受检阅的将军。
十个黑衣仆人走在前面开路，黑色的斗篷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步伐整齐，如同一支沉默的军队。
秦少卿走在队伍中间，手里捧着礼盒，低着头，亦步亦趋。
秦万山走在队伍后面，灰白色的长袍在晨风中轻轻飘动，面色平静，目光沉稳，像是一个尽职尽责的老管家，跟在主人身后，寸步不离。
迎亲队伍从朱雀街出发，穿过城隍庙，绕过状元坊，沿着主街一路走到云来居。
街道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垫着脚尖张望，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有人指着苏辰说“这就是那个新郎官”，有人说“长得还挺俊”，有人看见秦万山跟在队伍后面，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秦万山居然在给一个年轻人当随从？
这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有人说“这就是那个让秦万山亲自赔罪的人”，有人啧啧称奇“难怪秦家这么大方，原来是把女儿嫁给他了”，旁边有人纠正“不是女儿，是柳家姑娘”，那人愣了一下“柳家姑娘？哪个柳家？”
又有人说“就是云来居的老板，长得可好看了”，众人恍然大悟，议论声更大了。
苏辰骑在猪妖背上，听着那些议论，面色平静，眼神淡淡的，像是那些话跟他没有关系。
猪妖打了个哈欠，露出满嘴獠牙，吓得几个小孩哇哇大哭。
苏辰拍了拍它的脑袋，它闭上嘴，继续昂着头迈着方步，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云来居门口，柳青青已经准备好了。
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嫁衣，嫁衣是柳如烟带着两个丫鬟赶了三天三夜缝出来的，用的是上好的云锦，红得像天边的晚霞，裙摆上绣着金线凤凰，每一针每一线都细密精致。
红盖头遮住了她的脸，看不见表情，只看得见她微微低着的头和一截白皙的下巴。
她的手交叠在身前，手指微微发抖，不知是紧张还是欢喜。
柳如烟站在她身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褙子，头上戴着苏辰送的银簪，脸上挂着笑，眼眶却红红的。
两个丫鬟一左一右站在后面，手里捧着果盘和喜糖，也是红着眼眶，嘴角却翘得高高的。
苏辰从猪妖背上跳下来，走到柳青青面前，伸出手。
红盖头微微动了一下，柳青青低着头，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掌心里有薄薄的茧，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手指在袖子里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放进他的掌心里。
他的手很暖，将她的手包裹住，轻轻握紧。
没有用力，可那份温暖从掌心一直传到心底，把她所有的紧张和不安都融化了。
拜堂的时辰定在巳时。
云来居的大堂布置成了喜堂，正中央挂着大红“囍”字，龙凤喜烛在供桌上静静燃烧，烛火跳动着，将整间大堂映得通红。
苏辰和柳青青并肩而立，一拜天地，二拜高堂——高堂之上坐着柳如烟，柳如烟的父母不在云州城，姐姐就是长辈——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宾客们轰然叫好，掌声、笑声、口哨声混在一起，将整间大堂掀了个底朝天。
喜宴设在云来居的大堂和后院，摆了整整八十桌，比柳青青原先计划的多了三十桌。
消息传出去之后，云州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来了——有的是冲着秦万山的面子，有的是冲着苏辰的好奇，有的是冲着柳青青的交情，还有的纯粹是来蹭饭的。
苏辰来者不拒，笑脸相迎，该敬酒敬酒，该寒暄寒暄，一圈下来脸不红心不跳，把在场的人都看呆了。
...
...
夜深了，宾客们陆续散去。
云来居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满地的瓜子壳、花生皮和空酒坛。伙计们沉默地收拾着，动作轻而快，像一群无声穿梭的影子。
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将院子里的一切笼在一片温暖的红晕之中。
苏辰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头顶那轮又圆又亮的月亮，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然后转过身，朝后院走去。
新房在二楼最里侧，是柳青青自己的房间，重新布置过的——窗户上贴着大红“囍”字，桌上摆着一对红烛，烛火跳动着，将大红色的幔帐映得明暗不定。
柳青青坐在床沿上，红盖头还没有揭，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苏辰推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