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出去之后，整个云州城都炸开了锅。
不是因为这桩婚事有多轰动，而是因为秦家包揽了所有开销的消息不胫而走，整座城都在议论——秦万山亲自登门赔罪，还包了苏公子和柳姑娘婚礼的全部花费，这面子得有多大？
有人说苏辰是某个隐世宗门的弟子，有人说苏辰是朝廷某位大人的亲信，有人说苏辰救过秦万山的命。
说什么的都有，越传越离谱，越传越玄乎。
柳青青走在街上都能听见这些议论，每次听见她都忍不住想笑，可她没有解释，也不打算解释。
有些事，她自己都还没弄明白，怎么跟别人解释？
秦家的银子流水似的花，苏辰花起来毫不手软，秦万山掏得也毫不心疼。
库房的钥匙已经交到了苏辰手里，这是他给秦万山的命令。
需要多少拿多少，不需要记账，不需要报备，不需要任何人同意。
秦万山执行得一丝不苟，库房里的银子一箱一箱地往外搬，管家心疼得直抽抽，可老爷发了话，他不敢问。
云来居门口贴上了大红的“囍”字，红绸从门楣一直铺到街口，灯笼换了新的，红彤彤的，在风中轻轻摇晃，穗子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
后院搭起了喜棚，棚下摆着桌椅，桌上铺着大红色的绸缎桌布，碗碟是定制的青花细瓷，筷子是红漆镶银的，连酒杯都是上等的白玉杯。
柳青青每天从早忙到晚，脚不沾地，嘴不停歇，指挥着伙计们搬桌子、摆椅子、挂灯笼、贴喜字，声音都喊哑了，嗓子疼得说不出话，可她脸上始终挂着笑，像是不知道累似的。
柳如烟心疼妹妹，让她歇一会儿，她摆摆手说“不累不累”，转身又去指挥厨房准备食材了。
柳如烟看着妹妹那副打了鸡血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微微翘着。
她想起小时候，柳青青就是这样，想要什么就拼命去追，摔倒了爬起来，摔疼了也不哭，咬着牙继续跑。
别人都说她倔，说她犟，说她不懂事，可她知道，妹妹只是比一般人更懂得珍惜，更懂得争取，更懂得——幸福不是等来的，是自己挣来的。
苏辰倒是清闲。
他不懂这些事，也插不上手，每天就坐在后院喝茶、看天、发呆，偶尔被柳青青拉去看一下这个好不好看、那个合不合适，他点头说好，柳青青就高高兴兴地去办了。
后来柳青青嫌他敷衍，不让他看了，他乐得清闲，继续坐在后院喝茶、看天、发呆。
柳如烟有时候会过来陪他坐一会儿，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说天气，说茶，说云州城的风土人情，就是不谈柳青青。
不是不想谈，是不需要谈。
有些事，心照不宣就够了。
猪妖这几天也沾了喜气。
柳青青给它脖子上系了一朵大红花，红绸扎的，系了个蝴蝶结，在它肥硕的脑袋旁边晃来晃去。
猪妖不喜欢这东西，甩了好几次头想把红花甩掉，可柳青青系得紧，怎么都甩不掉。
它只好认命地趴在那里，眯着眼睛，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嘴里嚼着肉干，一副“我已经放弃挣扎了”的模样。
十个黑衣仆人也被柳青青安排了活计，在酒楼门口站成一排，黑衣黑面具，腰间挂着长刀，庄严肃穆，像是在迎接什么重大的庆典。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有人小声议论“这是哪家的大人物要来了”，有人说“这是柳姑娘请来的护卫吧”，有人啧啧称奇“这排场可真大”。
柳青青听见这些议论，嘴角翘得老高，心里美滋滋的。
她不在乎排场大不大，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她只在乎——这是她的婚礼，是苏辰给她的婚礼。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柳青青嫁给了一个好男人，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
...
...
转眼到了婚礼这天。
天还没亮，柳青青就被柳如烟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她揉着眼睛，打着哈欠，被姐姐按在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她那张还没睡醒的脸——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还有口水印。
柳如烟拿着梳子，一下一下地帮她梳头，动作轻柔而细致，像是要把从小到大所有的疼爱都梳进这满头青丝里。
梳子在发间穿梭，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一首古老的歌谣。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柳如烟轻声念着，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眼眶红红的，可她没有哭，嘴角始终挂着笑。
柳青青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心里头五味杂陈，像是打翻了调味瓶，酸甜苦辣咸混在一起，分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想起小时候，爹不疼娘不爱，在柳家受尽了白眼和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