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吃东西优雅端庄，像一幅工笔画，每一笔都恰到好处；柳青青却像是打仗，夹起一个烧麦，吹两下，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嚼两下就咽了，又去夹下一个。
她的腮帮子鼓鼓的，像只藏了一嘴松果的小松鼠，吃相说不上好看，可看着就让人觉得有食欲。
苏辰端着豆浆碗，慢慢喝着，看着她吃。
柳青青吃了两个烧麦、一根油条、半碗豆浆，才放慢了速度，抬起头，偷偷看了苏辰一眼，又低下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油条，欲言又止。
“苏大哥。”她的声音忽然变小了，小得像蚊子叫，低着头，不敢看苏辰。
苏辰“嗯”了一声，放下豆浆碗，看着她。
柳青青的筷子在碗里戳了几下，咬了咬嘴唇，像是在鼓足勇气。
终于，她开口了，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几分期待，还有几分藏不住的羞涩：“你......你打算什么时候把那只讨人厌的苍蝇赶走啊？”
她问的是“什么时候把苍蝇赶走”，可苏辰听出了另一层含义。
她真正想问的是“什么时候娶我”。
她的眼睛出卖了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藏着期待，藏着忐忑，藏着少女最柔软的心事，像是春天枝头初绽的花苞，等着阳光，等着雨露，等着一个人来把它摘下。
苏辰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他端起豆浆碗，喝了一口，放下，语气平淡，“我已经把他赶走了。”
柳青青愣了一下，筷子悬在半空，夹着的烧麦差点掉进碗里。
她抬起头，看着苏辰，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满脸错愕。
片刻后，她撇了撇嘴，低下头，嘟囔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几分撒娇，还有几分被捉弄后的不甘：“苏大哥就知道逗我玩。你一直跟我在一起，什么时候去赶的？骗人。”
苏辰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从碟子里夹了一个烧麦，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咽下去，擦了擦嘴角，看着她，语气依旧平淡，可那双干净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认真：“是不是逗你玩，你到时候就知道了。这两天，秦公子应该会来向你道歉，说打扰了你，然后会想方设法地补偿你。”
柳青青愣住了，筷子彻底停在了半空中。
她看着苏辰，看着他那双不像是在开玩笑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不知道苏辰说的是真是假，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不知道他凭什么这么笃定。可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干净得像是山间溪水、深邃得像是看不见底的眼睛，她忽然觉得——他说的是真的。
“真的吗？”
柳青青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在确认，“他......他真的会来道歉？还会补偿我？”
她顿了顿，低下头，声音更轻了，“他只要不来骚扰我，我就心满意足了。怎么会奢求他的补偿......”
她不是大度，是不敢想。
秦少卿是什么人？
云州城首富的独子，横行霸道，欺男霸女，在这座城里就是土皇帝一样的存在。
她一个小小的酒楼老板，被他盯上了，能保住清白就不错了，还敢奢求什么？
苏辰没有说话，端起豆浆碗，慢慢喝着。
柳青青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头的疑团越来越大，想问又不敢问，只好低下头，继续戳碗里的油条，心里头七上八下的，像是揣了一只小兔子，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
...
第二天下午，柳青青正在柜台后面算账，手指在算盘上噼里啪啦地拨着。
忽然，街上传来一阵喧哗。
她抬起头，透过窗户往外一看，愣住了。
秦少卿来了。
他穿着一身绛紫色的锦缎长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腰间系着白玉带，脚踩黑面白底的靴子，靴头上那两颗拇指大的珍珠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的身后跟着八个随从，抬着四口沉甸甸的大箱子，箱盖上贴着红纸，红纸上写着“薄礼”二字，字迹工整，墨迹未干。
他们从街口走过来，一路引来无数路人侧目，人们垫着脚尖张望，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秦少卿走到云来居门口，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衣冠，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大堂里的食客们看见他，脸色都变了。
有人放下筷子就往外走，有人低着头不敢看他，有人假装没看见，把脸转向墙壁。
秦少卿在这条街上的名声，没有人不知道。
他出现在哪里，哪里就不得安宁。
可今天，他的举动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他走到柜台前，对着柳青青深深地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