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躬,腰弯得几乎折成了直角。
不是敷衍,不是客套,而是真真切切的、诚惶诚恐的躬身。
“柳姑娘,在下秦少卿,之前多有打扰,今日特来赔罪。这些薄礼,不成敬意,还望柳姑娘大人大量,原谅在下之前的不敬之举。”
他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态度诚恳得像是换了一个人。
柳青青愣住了。
她的手还放在算盘上,手指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看着秦少卿,看着他那张与平时没什么不同的脸,看着他深躬的腰,看着他身后那四口沉甸甸的大箱子,大脑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秦少卿为什么突然变了个人似的,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演戏、在挖坑、在设局。
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根木头桩子,一动不动。
秦少卿直起身,朝身后挥了挥手。
八个随从将那四口大箱子抬进大堂,一字排开,打开箱盖。
白花花的银锭子整整齐齐地码在箱子里,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晃得人眼睛都花了。
大堂里的食客们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站起来垫着脚尖往箱子里看,有人小声议论着“这得多少银子啊”,有人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秦少卿又鞠了一躬,这一次比刚才更深,额头几乎碰到了膝盖。
“柳姑娘,在下之前多有得罪,实在是不应该。这些银子,是在下的一点心意,算是补偿。以后在下绝不会再来打扰柳姑娘,请柳姑娘放心。”
他说完,直起身,又朝柳青青行了一个大礼,然后转身,带着八个随从走出了云来居。
步伐沉稳,不紧不慢,与来时一样。
他的背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消失在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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