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走到猪妖旁边，翻身上去，拍了拍猪妖的脑袋。
猪妖站起身，甩了甩尾巴，鼻孔里喷出两团白气，迈开步伐，朝城门走去。
那十个黑衣仆人无声地跟了上去，步伐整齐，沉默如雕像，月光照在他们黑色的斗篷上，泛着幽冷的光。
周老板愣了一下，连忙招呼随从们跟上。
马车轮子重新滚动了起来，碾过吊桥的木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跟在苏辰后面朝城门驶去。
那三个谍子还瘫在地上，浑身发抖，谁也不敢动，像三只被丢弃在路边的破布娃娃。
守卫队长站在原地，看着苏辰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城门洞里，看着那三辆装得满满当当的马车一辆接一辆地驶过吊桥，看着那三个还瘫在地上的谍子，大脑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想喊“站住”，可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他想追上去，可腿像是灌了铅，一步都迈不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根木头桩子，一动不动，眼睁睁看着那支队伍消失在城门洞里，消失在临安城的夜色中。
“队长......队长！”一个年轻守卫跑过来，拉了拉他的袖子，声音又急又切，“队长，那三个人怎么办？那些军械怎么办？”
守卫队长猛地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三个还在发抖的谍子，又看了看城门洞的方向，咬了咬牙，转过身，朝城内跑去。
他的脚步又急又重，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在寂静的街道上传出去很远。
他跑过一条街，又跑过一条街，拐过一个弯，在一座气派的府邸门前停了下来。
朱红色的大门，门楣上悬着一块金匾，上书“临川县衙”四个大字。
门口挂着两盏气死风灯，橘红色的光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将那块金匾照得忽明忽暗。
门口站着两个衙役，抱着水火棍，正靠着墙打盹，听见脚步声猛地惊醒，手忙脚乱地扶正了帽子，睁开眼睛，看见是守卫队长，又松了口气。
“大人在不在？”守卫队长的声音又急又喘，额头上全是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两个衙役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指了指里面，说：“在......在呢，在书房。”
守卫队长不等他说完，一把推开大门，冲了进去。
他的脚步声在院子里回荡，惊起了树上的几只乌鸦，扑棱着翅膀飞走了，在夜空中留下一串沙哑的叫声。
书房的灯还亮着。
临川县令姓林，单名一个松字，四十来岁，圆脸，微胖，蓄着一把山羊胡，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长袍，正坐在桌案前批阅公文。
他听见外面的动静，抬起头，皱了皱眉，正要开口呵斥，守卫队长已经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喘着粗气，声音都在发抖：“大......大人，出大事了！”
林松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跪在地上的守卫队长，语气不悦：“什么事？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守卫队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一些，可那股急切和震惊怎么都压不住，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往外蹦：“大人，方才......方才有一支队伍进城，说是......说是截了扶桑谍子劫的军械，把人抓了，把军械也拉回来了。那......那三个扶桑谍子还在城门口跪着呢，那些军械也还在马车上！”
林松的手猛地一颤，手中的笔掉在了桌上，墨汁溅了一桌，洇开一团黑色的污渍。
他的脸色变了，从红润变成苍白，从苍白变成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灰败。
他猛地站起身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你说什么？扶桑谍子？军械？”
守卫队长连连点头，把苏辰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扶桑谍子劫了运往北境的军械，杀了押运的官兵，被一个骑猪的年轻人截了，人抓了三个活的，军械也拉回来了，就停在城门口。
林松听完，沉默了很久，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后定格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绕过桌案，快步走出了书房。
他的步伐很快，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长袍的下摆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守卫队长连忙爬起来，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院子，穿过游廊，穿过大门，朝城门口快步走去。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将两道影子投在青石板上，一前一后，一长一短，交叠在一起，又分开。
城门口，那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