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清尘比她想象的要漂亮，也比她想象的要冷。
那种冷不是刻意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而是一种与生俱来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清冷，像冬天的月光，像深秋的霜，让人想靠近又不敢靠近。
沈若汐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
她是后来者，理当敬这杯茶。
沈云锦端着茶盘走上前来，低着头，红着脸，将茶盘举到沈若汐面前。
茶盘上放着两盏盖碗茶，茶汤清亮，茶香清幽。
沈若汐伸手端起一盏，双手捧着，举到苏铁山面前，膝盖微微弯曲，行了一个晚辈礼，声音轻柔而恭敬：“爹，请喝茶。”
苏铁山接过茶盏，低头喝了一口，将茶盏放在身旁的桌案上，从怀里摸出一个红封，双手递到沈若汐面前。
红封很厚，里面装的是银票，苏辰提前准备好的，面额不小。
苏铁山看着沈若汐，声音沙哑却真诚：“好孩子，进了苏家的门，就是苏家的人。以后跟小辰好好过日子。”
沈若汐接过红封，微微躬身，声音轻柔得几乎听不见：“谢谢爹。”
她又端起第二盏茶，双手捧着，举到林秀娘面前，声音比方才多了几分亲近：“娘，请喝茶。”
林秀娘接过茶盏，喝了一口，放下，拉起沈若汐的手，轻轻拍了拍，“好孩子，好孩子，娘看见你就欢喜。”
她从手腕上褪下一只碧绿的玉镯，套在沈若汐的手腕上，玉镯不大不小，刚好合适。
沈若汐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玉镯，笑了起来。
沈云锦又端上来一盏茶。
茶盘上只剩一盏，是给月清尘的。
沈若汐端起那盏茶，转过身，看着月清尘，脚步顿了片刻，然后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她微微躬身，双手捧着茶盏，举到月清尘面前，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姐姐，请喝茶。”
月清尘抬起眼帘，浅金色的眸子看着沈若汐，目光平静如水。
她看了片刻，伸手接过茶盏，低头抿了一口，然后将茶盏放在桌上，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递给沈若汐。
锦盒不大，巴掌大小，深红色的锦缎面上绣着一支白梅，针脚细密，一看就用了心思。
沈若汐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支白玉簪，簪头上雕着一朵兰花，花瓣薄如蝉翼，在晨光中近乎透明，雕工精细，栩栩如生，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温润如玉。
沈若汐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抱着锦盒，声音有些哽咽：“谢谢姐姐。”
月清尘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垂下眼帘，不再看她。
沈若汐站在她面前，抱着那个锦盒，手指在锦盒的缎面上轻轻摩挲着，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她本以为月清尘会不喜欢她，会冷着她、晾着她、不理她。
可月清尘没有。
她喝了她的茶，还送了她礼物。
苏铁山坐在上首，看着两个儿媳妇站在堂屋里，一个清冷如霜，一个温婉似水，两人虽然各有各的气质，却都是好孩子。
他心里头那点感慨早就被欢喜冲得烟消云散了。
林秀娘拉着沈若汐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月清尘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偶尔端起茶盏抿一口，目光落在沈若汐手腕上那支碧绿的玉镯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屋内的气氛，好不融洽。
...
...
婚礼之后的日子，平静得像一潭湖水。
苏辰每天待在镖局里，偶尔去后院看看月清尘，偶尔去前院陪陪沈若汐，偶尔蹲在院子里跟苏铁山一起啃窝窝头。
日子过得安逸，安逸得让他有些不习惯。他在等，等有没有合适的镖送上门来。
不是缺银子，而是想去云州城看看。
上次将柳家姐妹安全护送到云州城之后，系统便奖励了他一枚神级破境丹，那枚丹药的效果至今想起来都让他心头火热。
那天晚上他独自坐在房间里，将那枚丹药从瓷瓶中倒出来托在掌心——丹药通体呈淡金色，圆润如珠，表面流转着一层温润的光泽，没有药香，没有光晕，看起来平平无奇。
他甚至有些怀疑系统是不是给错了东西。
可当他把丹药送入口中、咽下去的瞬间，一股磅礴的力量便从他的丹田深处炸开了。
那股力量不是排山倒海式的猛烈，而是温暖如春水，缓缓地、坚定地涌遍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修为从万象境六重攀升到了七重，没有任何瓶颈，没有任何阻碍，甚至没有任何痛苦，就像喝了一口水，吞了一口饭，自然而然地突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