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汐那边如果不好说话，那就从她姨母林氏那边下手。
他能看出来，林氏对他还是很满意的——那眼神，那笑容，那恨不得把沈若汐塞进他怀里的架势，苏辰又不是瞎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到时候有林氏帮忙敲边鼓，这事多半能成。
沈若汐是个孝顺的孩子，姨母的话她不会不听，只要林氏点头了，沈若汐那边也就八九不离十了。
“等一下就让月舞陪我去逛个胭脂店吧。”
苏辰喃喃自语，“买点胭脂送给若汐，当做礼物。”
他不懂胭脂，不懂女人用的那些瓶瓶罐罐，什么粉啊膏啊水啊，他看着都差不多，分不清好坏。
月舞是女孩子，对这些东西应该懂一些，让她帮忙挑，总比自己瞎买强。
礼多人不怪，女人嘛，都喜欢这些小玩意儿，送一盒胭脂，既不会太贵重让她有负担，也能表明心意，刚刚好。
苏辰打定主意，加快了脚步，朝镖局的方向走去。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将他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又长又直，像一把出鞘的利剑，干净利落，不偏不倚。
巷口的梧桐树在风中沙沙作响，几片枯叶从枝头飘落，打着旋儿落在地上，又被风卷起来，飘向远处。
几只麻雀在电线——在屋檐上叽叽喳喳地叫着，跳来跳去。
...
...
苏辰回到镖局的时候，月舞正蹲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把小米，低着头喂鸡。
那几只芦花鸡是林秀娘养的，圆滚滚的，毛色油亮，每天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时不时在地上啄几口，留下几个浅浅的坑。
月舞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苏辰，连忙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耳朵微微竖起，眼睛亮晶晶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欢喜：“主人，您回来了。”
苏辰“嗯”了一声，走到她面前，顿了顿，开口道：“陪我去趟街上，买点东西。”
月舞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脸上浮起一个甜甜的笑，毛茸茸的耳朵轻轻颤了颤，像是两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她也不问买什么，也不问去哪，只是小跑着跟上苏辰的脚步，乖巧得像一只被主人牵着的猫。
青石城的主街一如既往地热闹。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招牌从街头挂到街尾，红底黑字、蓝底金字、绿底白字，花花绿绿，看得人眼花缭乱。
街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叫卖声、谈笑声、孩童的嬉闹声混在一起，汇成一片喧闹的声浪。
苏辰走在前面，月舞跟在他身后，毛茸茸的耳朵高高竖起，不时被街边的新鲜玩意儿吸引，脚步慢下来，又赶紧小跑着跟上去，生怕跟丢了。
苏辰在一家胭脂铺门前停了下来。
铺子不大，门面只有一丈来宽，但布置得极为精致，窗棂上雕刻着花纹，门楣上挂着一块小匾，写着“胭脂坊”三个字，笔锋娟秀，像是出自女子之手。
门口摆着几盆兰花，花开得正好，淡紫色的花瓣在午后的阳光中微微泛着光，香气清幽，与铺子里飘出来的脂粉香混在一起，沁人心脾。
苏辰抬脚走了进去。
月舞跟在他身后，刚一进门，眼睛就亮了。
铺子里琳琅满目，各色胭脂、水粉、眉黛、唇脂整整齐齐地摆放在货架上，有的装在精致的瓷盒里，有的封在透明的琉璃瓶中，有的用锦缎包裹着，系着细细的丝带。
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将那些瓶瓶罐罐映得流光溢彩，像是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装进了这些小盒子里。
掌柜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圆脸，细眉，嘴角挂着得体的笑，穿着一件淡紫色的褙子，头上插着一支碧玉簪，看起来温婉而精致。
她看见苏辰进来，眼睛微微亮了一下，连忙迎上来，声音柔柔软软的，像是泡在蜜糖水里：“公子，想买点什么？我们店里的胭脂可都是京城来的货，颜色正，质地细，抹在脸上不干不腻，保准您家娘子满意。”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苏辰身后的月舞，在她那对毛茸茸的耳朵上停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掩饰了过去，笑容依旧得体，没有任何异样。
苏辰没有接话，转过头看着月舞，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认真：“你看看，喜欢哪种，挑几盒。”
月舞愣住了，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耳朵刷地竖了起来，像是两只受惊的兔子。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嗓子干涩得厉害，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苏辰从来没有给她买过东西，从来没有。
她跟了苏辰这么久，从来只有她伺候苏辰的份，苏辰给她什么，她就用什么，苏辰给银子她就花，苏辰不给她也不要。
她从来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