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口的守军看见赵元朗，连忙让开道路，连问都不敢问。
赵元朗骑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马，面色阴沉，一言不发地穿过城门，径直朝赵府奔去。
白老四人跟在他身后，步伐匆匆，面色凝重，像是一群打了败仗的残兵。
赵镇山正在正厅里来回踱步，地上碎裂的茶盏和桌案还没有收拾，两个喜娘还跪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几个管事垂着脑袋站在门边，大气都不敢出。
他等了整整一夜，从天黑等到天亮，从天亮等到日上三竿，派出去的人一波接一波地回来复命，有的说没有找到，有的说追错了方向，有的说半路上跟丢了。
赵镇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手中的茶盏换了一个又一个，每一个都被他摔得粉碎。
赵元朗走进正厅的时候，赵镇山猛地转过身来，浑浊的老眼里布满了血丝，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劈头盖脸地问道：“人呢？有没有追到？”
赵元朗低着头，不敢看父亲的眼睛，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而低沉：“没有......没有追到。”
他的演技很好。
苏辰控制着他的身体，控制着他的表情，控制着他说话的语气和节奏，甚至连他低着头、不敢看父亲的眼神都控制得恰到好处。
从赵镇山的角度看过去，面前的赵元朗就是一个追丢了人、灰头土脸、不敢面对父亲的儿子，与平日里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家主判若两人。
赵镇山的手猛地攥紧了，指节泛白，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脸上的肌肉一阵阵地抽搐。
他死死地盯着赵元朗，像是想从儿子脸上找到什么破绽，可赵元朗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的树。
过了片刻，赵镇山终于没忍住，抬起手，一巴掌拍在身旁的桌案上，桌案应声而裂，木屑四溅，桌上的茶壶茶盏摔得粉碎，茶水溅了满地。
“废物！”赵镇山的声音嘶哑而低沉，像一头被激怒的老狮子，喉咙里滚出一连串含混的咆哮，“你们出动了那么多人，四位罡气九重的客卿，几十个通脉巅峰的护卫，连几个弱女子都追不回来！我养你们何用？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赵元朗垂着脑袋，一声不吭，任凭父亲的骂声像暴雨一样砸在自己身上。
白老四人站在正厅门口，同样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他们的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可谁也不知道，他们的眼睛正在看什么，他们的耳朵正在听什么，他们的魂魄正在被谁操控着。
赵镇山骂了很久，骂到声音嘶哑，骂到喉咙发干，骂到浑身发抖，才终于停了下来。
他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浊的老眼里满是疲惫和无力。
他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滚，都给我滚。再去追，就算把天阙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人给我找回来。”
赵元朗躬身一礼，转身走出了正厅。
白老四人跟在他身后，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游廊尽头。
赵镇山瘫坐在太师椅上，闭着眼睛，胸膛还在剧烈地起伏着。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刚刚从他面前走过的儿子，已经不是他的儿子了。
他的儿子已经死了，死在了昨夜天阙城外的那条官道上，死得彻彻底底，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现在在他面前走来走去的，不过是一具被别人的神识操控着的空壳。
他更不知道的是，他的那四位客卿——白老、魁梧汉子、三角眼、白发老头——也已经不是他的人了。
他们已经成了另一个人的管家，那个人的仆人，那个人的奴隶。
从今往后，他们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是那个人在操控，那个人在指使，那个人在利用。
赵镇山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的儿子没有追到人，只知道自己的新娘子跑了，只知道赵家的颜面在今日蒙尘。
他以为这一切只是暂时的，只要把人抓回来，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他不知道的是，从昨夜那条官道上第一次动刀的那一刻起，赵家的车轮就已经偏出了轨道，正朝着一条看不见底的深渊缓缓滑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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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青也不知道给她姐姐下的什么迷药，效果出奇的好。
等柳如烟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了。
夕阳从马车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车厢里投下一道细细的金线，正好落在她的眼睛上。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被那道光刺痛了，又像是在与一场漫长的噩梦做最后的拉扯。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瞳孔从涣散到聚焦，眼神从茫然到清明，只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她的目光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