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没人见过他，连赵家的人都不一定能见到他。只要咱们跑得快，等赵家反应过来的时候，咱们早就到云州城了，那时候赵无极就算出关，也拿咱们没办法。”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侥幸，几分自我安慰，像是在说服苏辰，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苏辰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小象的脑袋，小象加快了步伐，灰白色的身影在月光下与马车并排而行。
赤烈马的鬃毛在夜风中飘动，暗红色的火光明明灭灭，将官道前方那一小片路面照得忽明忽暗。
月亮已经偏西了，挂在树梢上，像一枚被谁咬了一口的银饼，天色开始从墨黑褪成深蓝，又从深蓝褪成鱼肚白，东边的山脊上隐隐约约泛起了一抹淡淡的金色。
一夜惊魂，终于要过去了。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朝着云州城的方向，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天阙城的灯火早已看不见了，赵府的追杀也暂时落下了帷幕。
可苏辰知道，这不是结束，这只是开始。
赵元朗死了，赵家不会善罢甘休。
等到天亮，等到赵府的人发现少家主和四位客卿一夜未归，等到他们沿着官道找到那一片空荡荡的泥土路面和几摊还未完全干涸的血迹，暴风雨才会真正来临。
柳青青不知道赵元朗已经死了，她还在庆幸，还在庆幸苏辰只是把人打跑了，没有杀人。
她以为只要赵家的人还活着，事情就还有回旋的余地，赵家就不会不死不休。
她不知道的是，赵元朗已经死了，死得彻彻底底，连尸体都化作了流光钻进了苏辰的体内。
她更不知道的是，苏辰不但杀了赵元朗，还把那四个罡气九重的强者也杀了个干净，一个都没留。
她以为的“打跑了”，是苏辰给她的温柔，是苏辰不想让她背负太多的善意谎言。
马车在晨光中渐行渐远，天边的那抹金色越来越亮，越来越浓，将整片天空染成了浅橘色。
鸟雀开始在枝头啁啾，夜雾在晨光中渐渐散去，官道两旁的田野里隐隐约约能看见农人忙碌的身影。
新的一天开始了，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平静，那么祥和，那么美好。
可苏辰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
...
苏辰骑着小象跟在马车旁边，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晨光从东边的山脊上漫过来，将整片天空染成了浅橘色，鸟雀开始在枝头啁啾，夜雾在晨光中渐渐散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来路，官道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有车轮碾过的痕迹和马蹄留下的印子，蜿蜒着消失在天际线尽头。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从象背上跳了下来。
“你们先走，我方便一下，很快跟上来。”
柳青青探出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赤烈马继续拉着马车朝前奔去，车轮声渐渐远去，小象也迈开步子跟了上去，灰扑扑的身影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苏辰站在路边的草丛里，目送马车消失在官道的拐弯处，然后转过身，走进路旁一片浓密的树林。
确认四下无人之后，苏辰心念一动，五道身影无声无息地从他体内浮现而出，在晨光中缓缓凝聚成形。
白老站在最前面，灰白色的长袍上沾着晨露，腰背挺直，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垂着头，姿态恭谨而沉默。
魁梧汉子站在他身后，双臂抱胸，虎背熊腰，如同一座铁塔。三角眼站在右侧，手指在腰间软剑的剑柄上轻轻摩挲，阴鸷的目光在晨光中微微眯着。
白发老头拄着拐杖站在最后面，葫芦挂在拐杖上，晃晃悠悠的，发出细微的声响。
赵元朗站在最边上，垂着脑袋，双手垂在身侧，面色苍白，眼神空洞，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蜡像。
五人齐齐躬身，异口同声：“主人。”
苏辰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他在五人身上留下了五缕神识，那五缕神识细如发丝，轻如鸿毛，无声无息地钻进了五人的眉心，与他们的魂魄融为一体。
从这一刻起，他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他们看到的、听到的、感受到的一切，都会通过那缕神识同步传递给苏辰。
他不需要跟在他们身边，甚至不需要留在天阙城，就能知道赵府里发生的一切。
苏辰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那五缕神识的反馈——五人视野中的晨光、树林、微风、鸟鸣，五人耳中的声音、脚下的泥土、衣袍摩擦的沙沙声，全部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脑海，如同一幅幅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