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色苍白，眼神空洞，没有任何表情。
苏辰心念一动，赵元朗的身影便从他的体内浮现而出，出现在官道上。
月光下，赵元朗垂着脑袋，双手垂在身侧，一动不动。
苏辰看着他，又看了看身旁的白老。
两个人站在一起，一个看起来跟活人无异，另一个看起来却是有些诡异。
难道......这就是管家和家仆的区别？
苏辰收回目光，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过身，拍了拍小象的脑袋，翻身上去，灰白色的衣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白老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无声无息地钻回了他的体内。
而赵元朗的身影也跟着消失不见。
官道上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泥土路面，几棵被撞断的树，还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血腥味。
月光照在空无一人的官道上，将那些车辙印和脚印照得清清楚楚，像一个刚刚散场的舞台，演员已经退场，只剩下凌乱的布景和尚未散去的余温。
很快，苏辰便追上了柳青青他们。
赤烈马暗红色的鬃毛在夜色中远远地便能看见，像一盏在黑暗中摇曳的灯笼，指引着马车前进的方向。
小象迈着轻快的步伐，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与马车并排而行。
车夫看见苏辰的身影，紧绷的肩膀顿时松了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手里攥着的缰绳都差点滑落。
两个丫鬟从车厢里探出头来，看见苏辰平安无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方才那一路上她们连哭都不敢哭出声，生怕惊扰了柳如烟，又怕招来追兵，此刻终于憋不住了，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柳青青掀开车帘，探出半个身子，月光照在她脸上，将那张因为紧张而略显苍白的脸映得清清楚楚。
她的眼睛在苏辰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确认他身上没有伤、衣袍上没有血、气息平稳如常之后，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吐得又长又重，像是一直憋在胸口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赵元朗他们人呢？”
苏辰骑在小象背上，灰白色的衣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闻言笑了笑，那笑容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打不过我，跑了。”
柳青青紧绷的肩膀彻底松了下来，整个人靠在车厢壁上，闭了闭眼，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像是在平复方才那翻涌到嗓子眼的心跳。
她拍了拍胸口，连说了两个“那就好”，语气里的庆幸几乎要溢出来。
她抬起头，看着苏辰，月光照在他那张年轻的脸上，将那双干净而深邃的眼睛映得格外明亮，明明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可那双眼睛里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从容。
罡气九重，四个罡气九重的武者，连天阙城都横着走的存在，被他一个人打跑了。
这是什么概念？
这个男人简直是怪物吧？
柳青青忽然觉得自己那两万两银票花得太值了，不，不是太值了，是赚大了。
有这个男人在，别说去云州城，就是去天涯海角，她也敢走。
马车继续前行，车轮碾过碎石路面，发出单调的咕噜声。
苏辰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对了，问你个事。赵家只有四个罡气九重的武者，是怎么在天阙城一家独大的？”
柳青青闻言一愣，手里的车帘顿住了，她看着苏辰，目光里闪过一丝紧张。
什么意思？
他是不是害怕了？
是不是觉得赵家不好惹，想要抽身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什么意思？想弃镖？”
苏辰摇了摇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侧头看着柳青青，语气依旧不紧不慢：“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我总得知道赵家的底牌是什么，才能提前做好准备。万一他们还有更强的人没出手，咱们也好有个应对。”
柳青青盯着他看了几秒，确认他不是在说反话，不是在找借口，才缓缓松了口气。
她将车帘挂好，靠在车厢壁上，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夜风从车帘的缝隙里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轻轻飘动。
两个丫鬟识趣地缩到了车厢最里侧，抱着膝盖，大气都不敢出。
“赵家能在天阙城一家独大，靠的不是那四个罡气九重。”柳青青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语速不快，像是在讲述一个很久以前的旧故事，“靠的是他们赵家的老祖宗——赵无极。”
苏辰的眼眸微微动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