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跑，也没有进攻，而是将自己那根拐杖插进了地面，双手握住杖身，嘴唇飞快地翕动着，念起了某种晦涩难懂的咒语。
挂在拐杖上的葫芦炸开了，青色的液体从炸裂的葫芦中涌出，在月光下化作一团青蒙蒙的雾气，快速蔓延开来，将方圆数丈笼罩其中。
这是他的保命底牌，一生只能用一次，用过之后，他至少要折损十年的寿元。可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苏辰站在青雾中，感受了一下那雾气的质地。
不是毒，不是幻，而是一种介于虚实之间的、能够削弱对手感知和反应的特殊能量场。
在这片青雾中，白发老头的速度、力量、感知都会得到大幅增强，而进入这片青雾的敌人，则会受到压制。
确实是一门不错的秘术，可惜，对手太强了。
苏辰抬手，轻轻一挥，一股狂暴的罡风凭空而起，将青雾吹得四分五裂，散入夜空。
白发老头的秘术被破，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白了他的胡须和衣襟，身体摇摇欲坠，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他的双手还死死地握着那根插进泥土里的拐杖，指节泛白，像是抱着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嘴唇还在喃喃地念着什么，却已经什么都改变不了了。
苏辰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收回目光，转身朝小象走去。
四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官道上，姿势各异，表情各异，但无一例外地，他们的脸上都凝固着死前的恐惧和绝望。
白老趴在地上，浑浊的老眼还睁着，望着苏辰离去的方向，嘴巴微微张开，僵硬在那里，似乎想说什么，却永远都说不出来了。
魁梧汉子瘫在断裂的树干下面，嘴角挂着一丝苦笑，眼睛闭上了，面容平静，像是在做一场不会再醒来的梦。
三角眼面朝下趴在泥土里，身下是一大摊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在地上凝成了一片薄薄的血痂。
白发老头跪在路中央，双手还握着那根拐杖，脑袋低垂着，下巴抵在胸口，白发遮住了他的脸，看不清表情。
赵元朗还站在大石后面，脸色惨白，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双手死死地攥着那柄折扇，指节泛白，折扇的扇骨在他手中发出了细微的、快要断裂的声响。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映着那四具横七竖八的尸体，映着那个正朝小象走去的年轻人的背影。
他是第一个跑的，在白老出手的那一刻，他已经在往后退了。
他亲眼看着白老被隔空掐住脖子甩飞，亲眼看着魁梧汉子的拳头砸在苏辰胸口却被震断了整条手臂，亲眼看着三角眼的软剑被两根手指夹住、弹回、穿胸而过，亲眼看着白发老头的青雾被一掌挥散、吐血倒地。
从始至终，那个年轻人没有用任何武器，没有用任何武技，甚至没有用超过三成的力量，就像捏死几只蚂蚁一样，把他的四个罡气九重的强者全部杀了个干净。
这个男人，是魔鬼。
赵元朗的腿在发抖，手在发抖，浑身上下都在发抖，可他的脚步却不敢停。
他转过身，跌跌撞撞地朝官道的另一头跑去，一边跑一边掉着东西，折扇掉了，玉佩掉了，连靴子都跑掉了一只，可他顾不上捡。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跑得越远越好，跑回天阙城，跑回赵府，跑回他父亲身边，告诉父亲，这个人不能惹，这个人惹不起，赵家惹不起。
可他跑了几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不紧不慢，带着几分笑意，像是在逗一只受惊的兔子。
“跑什么？我说过让你走了吗？”
赵元朗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僵在原地，像一尊石像，动也不敢动。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夜风一吹，凉飕飕的，像是有人在他背后吹了一口气。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苏辰，嘴唇哆嗦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的破锣：“你......你到底想怎样？”
苏辰笑了。
月光照在他脸上，将那个笑容映得有些虚幻，像是不属于这个人间的。
他拍了拍小象的脑袋，翻身上去，整理了一下衣袍，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自家院子里。
“你刚刚不是下令说一个不留吗？”
苏辰骑在小象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赵元朗，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语气不咸不淡，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
可那笑容落在赵元朗眼里，比刀锋还冷，“怎么？刚刚下令想杀我，现在见杀不掉我就想跑？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苏辰的声音不大，很平淡，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意，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锥，狠狠地扎进赵元朗的心口。
赵元朗的身子猛地一颤，脚下的步子僵住了，后背的冷汗刷地冒了出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