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形如同鬼魅，在月光下划出一道蜿蜒的曲线，像一条受惊的蛇，飞快地缩回了阴影里。
他手中的软剑还在嗡嗡颤抖，幽绿色的剑身上映着月光，冰冷刺目。他的脸色惨白，三角眼里满是忌惮，嘴唇抿成一条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的直觉从来没有骗过他，而这一次，他的直觉在疯狂地警告他——跑，跑得越远越好，这个年轻人不是你能对付的。
白发老头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往后挪，每退一步都要在地上重重地顿一下拐杖，泥土地面上留下一个个深深的圆坑。
他挂在拐杖上的葫芦剧烈地晃动着，里面的液体发出沉闷的声响，青蒙蒙的光芒时明时暗，像是在颤抖，又像是在哀鸣。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盯着苏辰，眼底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天才，也见过太多天才陨落。
可这个年轻人，似乎不太一样。
苏辰骑在小象背上，看着那四道仓皇后退的身影，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他没有急着追，只是坐在那里，月光照在他脸上，将那张年轻的脸衬得有些冷，又有些漫不经心，仿佛面前这四个罡气九重的强者不过是路边的几只野猫，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怎么？”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带着几分懒洋洋的笑意，“还没打就怕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从象背上消失了。
四个人同时愣住了，四双眼睛同时盯着那片空荡荡的象背，大脑在那一瞬间都宕机了。
“现在才知道跑？晚了。”
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不远不近，像是有人在耳边轻声细语。
四个人同时转身，瞳孔同时收缩，心脏同时漏跳了一拍——苏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负手而立，衣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月光照在他身上，将那道身影衬得飘忽不定，像是一尊从月光中走出来的神祇。
白老第一个动了。
他的脚尖一点地面，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朝来路掠去，灰白色的长袍被夜风灌得鼓鼓囊囊的，像一只受惊的老鹤。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生平所学全部凝聚在了这一次逃亡之中，那些年积累下来的轻身功法、那些年压箱底的逃命本事，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施展了出来。
他甚至不敢回头看，因为他知道，回头的那一瞬间，可能就是他的死期。
苏辰看了他一眼，没有追。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虚一握，白老的身影猛地一滞，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脖子，凌空悬停，双腿在空中无力地踢蹬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
他的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双手拼命地抓着脖子，像是想扯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可他的手指抓到的只有空气，什么都没有。
苏辰的手微微握紧，白老的脖子发出骨骼错位的脆响，他的眼睛瞪得滚圆，浑浊的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苏辰的手轻轻一挥，白老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凌空飞出，重重地砸在官道上，弹了两下，滚出去数丈远，扬起一片尘土。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如同破锣般的声音，整个人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拼命地挣扎着，却怎么都爬不起来。
魁梧汉子怒吼一声，双拳紧握，朝苏辰扑了过来。
他不是不怕，而是他知道自己跑不掉。
白老轻功最好，都被像抓小鸡一样抓了回来，他一个靠肉搏吃饭的莽夫，跑得过谁？
既然跑不掉，那就拼了。
他的双拳带着呼啸的拳风，直直地砸向苏辰的胸口，拳头上包裹着一层浓郁的罡气，在月光下闪烁着铁灰色的寒芒。
这一拳，他在山上练了三十年，砸碎过巨石，砸穿过铁板，砸死过无数对手，是他毕生心血的凝聚，是他作为武者最后的尊严。
苏辰看着他，没有退。
他甚至没有抬手，只是站在那里，任由那拳头砸在自己胸口上。
“砰——”闷响声中，魁梧汉子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苏辰的胸口。
他的眼睛猛地亮了一瞬，随即瞳孔骤缩。
他的拳头像是砸在了一座铁山上，拳面上的罡气在碰撞的瞬间寸寸碎裂，反震之力顺着他的手臂狂奔而上，“咔嚓咔嚓”，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的手臂以诡异的角度弯折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已经从前胸灌入，贯穿了他的整个身体，从他后背透出。
他的身体如同被抛飞的破布，凌空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路旁的一棵大树上。
树干应声而断，树冠轰然倒地，扬起漫天尘土和碎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