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用手指了指身后马车旁站着的柳青青，
“什么事都可以商量，唯独她。我是绝对不会交给你们的。”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可落在赵元朗耳中却刺耳得很。
一个镖师，一个靠跑江湖吃饭的武夫，也敢在他赵家少家主面前说这种话？
赵元朗仰头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官道上回荡，听不出几分是真笑，几分是被气笑的。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去，凶狠已经从那双眼底翻涌了上来。
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子，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那便得罪了。活捉柳家姐妹，其他人——”
他的目光从苏辰身上扫过，又从车夫、丫鬟、那些散落在暗处的黑衣护卫身上掠过，顿了顿，只说了四个字，“一个不留。”
他原本是不想杀苏辰的。
苏辰的背后站着道门的神海境强者，杀了他的弟子，那位神海境强者岂能善罢甘休？
可现在，他不得不杀了。
因为苏辰的态度已经摆明了——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既然已经得罪了，那便只有将对方彻底抹去，绝不能让他活着回去搬救兵。
否则，等到那位神海境强者找上门来，即便赵家也会有不小的麻烦。
既然如此，那便一不做，二不休。
赵元朗的眼眸低垂，遮住了眼底那最后一丝犹豫。
等他再抬起眼皮的时候，那双眼睛已经冷得像两块寒冰，没有任何温度。
下一秒，以白老为首的四道身影同时消失在原地。
白老动了。
他的身形瘦削，佝偻的脊背在那一瞬间猛地绷直，像一张被拉满了的弓，灰白色的长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速度快得不像是这个年纪的老人该有的，脚尖点地的瞬间，人已经掠出了数丈，枯瘦的手指从袖中探出，五指如钩，指尖泛着青白色的寒芒，直取苏辰的咽喉。
他活了七十多年，在赵家做了三十年的客卿，杀过的人比他吃过的盐还多，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更何况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是兔子，而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与此同时，那个赤手空拳的魁梧汉子也动了。
他的身材如同一座铁塔，可动起来却快得惊人，没有白老那般鬼魅般的灵活，却多了一股摧枯拉朽般的气势。
他每一步踏下去，地面都在微微震颤，泥土路面上留下一个个深深的脚印，整个人像一头狂奔的犀牛，朝着苏辰正面冲撞过来。
他不需要花哨的招式，也不需要精妙的武技，他只需要一拳——一拳砸下去，罡气境以下的武者，连渣都不会剩下。
第三个动手的是那个面容阴鸷的三角眼。
他的身形如同一条从暗处扑出的毒蛇，无声无息，没有半点征兆。
他的软剑不知何时已经出了鞘，剑身在月光下泛着一层幽绿色的寒光，剑尖微微颤动，发出细微的、如同蛇信般的嘶嘶声。
他不与苏辰正面交锋，而是从侧面绕了过去，速度极快，角度刁钻，显然是想要趁机摸到马车那边去。
他的目标从来就不是苏辰，而是柳青青和柳如烟。活捉柳家姐妹，这是赵元朗下的死命令。
最后一个动的是那个拄着拐杖的白发老头。
他没有冲在最前面，也没有绕到侧面去抄后路，他只是不紧不慢地走在最后面，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像是腿脚不便的老人饭后在院子里散步。可他的每一步都踩在了某种难以言说的节奏上，像是鼓点，像是心跳，又像是某种古老的法门，正在悄然运转。
他挂在拐杖上的那个葫芦开始微微发光，青蒙蒙的，像是月光被装进了葫芦里，又从葫芦口溢了出来，化作一层淡淡的薄雾，无声无息地向四周弥漫开来。
苏辰骑在小象背上，看着那四道身影从不同的方向朝他扑来，灰白色的衣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小象的长鼻高高扬起，灰白色的眼睛里映着那四道飞速接近的身影，稳如磐石，纹丝未动。
苏辰轻轻拍了拍小象的脑袋，不急不慢地从它背上跳了下来，双脚落地的刹那，脚下的泥土路面微微凹陷，一圈细小的裂纹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开来，像是承受不住他身上那股骤然释放的重量。
他的气息开始攀升，罡气七重，八重，五九！
神海境一重，二重——他停在了神海境二重。
没有释放出全部的实力，但已经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