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件墨绿色的长袍，腰间挂着一把细长的软剑，剑鞘上镶着几颗绿色宝石，在月光下闪着幽幽的光。他的手指细长白皙，像女人的手，保养得极好，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可他的气息却是四个人中最阴冷的一个，站在那里，像一条盘踞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准备咬人。
此人的修为，同样是罡气九重。
中间那个，年纪最大，看起来比白老还老，须发皆白，满脸皱纹，眼窝深陷，眼珠浑浊发黄，像是快要入土的人了。
可他的眼睛偶尔转动的时候，会露出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精光，像是一只老得不能再老的狐狸，在暗处盯着猎物。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道袍，手里拄着一根木拐杖，拐杖上挂着一个葫芦，葫芦里不知道装的是什么，晃晃悠悠的，发出轻微的响声。
而他的修为，也是罡气九重。
四个罡气九重。
柳青青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四个罡气九重，这是什么概念？
整个天阙城，明面上的罡气九重武者加起来也不过一掌之数，赵家为了追她一个弱女子，竟然一口气出动了四个，还搭上了一个少家主亲自带队，这是下了血本，摆明了车马，不留活口。
她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夜风一吹，凉飕飕的，连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
她下意识地看向苏辰。
那个年轻人还骑在小象背上，灰白色的衣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月光照在他脸上，将那张年轻的脸衬得有些冷，又有些漫不经心，仿佛面前这四个罡气九重的强者，不过是路边的几根木桩子。
柳青青的心跳还是很快，可她的腿不抖了。
她不知道苏辰能不能对付得了四个罡气九重的高手，可她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头忽然就不那么慌了。
车夫早已从马车上滑了下来，瘫坐在车轮旁边，手脚并用往后缩，一直缩到撞上车厢才停下来。
他在这条路上赶了大半辈子的车，见过劫道的，见过拦路的，可从来没有见过四个罡气九重的强者拦路。
两个丫鬟抱在一起，哭都哭不出来了，只是发抖，拼命地发抖，牙齿咯咯地打架，像两片被风吹落的枯叶。
白老缓缓抬起头，浑浊的老眼越过马车，越过赤烈马燃烧的鬃毛，落在骑着小象的苏辰身上。
他的目光在苏辰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苏辰胯下那头灰扑扑的小象身上，又移开，落在那匹通体赤红、鬃毛如火的赤烈马上，微微眯了一下，然后再次看向苏辰。
白老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垂下脑袋，双手重新交叠在身前，姿态恭谨而沉默，仿佛方才那一眼只是不经意的一瞥，什么意义都没有。
赵元朗站在大石后面，月光照在他那张白白净净的脸上，显得那双眼睛格外幽深。
“柳如烟，你就这样走了？可想过你们柳家的未来？”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话不是在问柳如烟，也不是在问柳青青，而是在给柳家上一道枷锁。
你走了，柳家还在。
你跑得了，柳家的产业跑不了，柳家的族人跑不了。
赵家动不了你，难道还动不了柳家？
这就是世家的手段，不需要刀光剑影，几句话便能让人进退两难。
柳如烟还昏睡着，对外面的一切浑然不知。
马车停在大石前，赤烈马的鼻孔里喷着白气，四蹄不安地刨着地面，鬃毛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像一团跃动的暗火。
柳青青猛地掀开车帘，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她的腿有些发软，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但她咬着牙站稳了，抬起头，梗着脖子，直直地看着赵元朗，眼睛里没有半分退缩。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你爹都多大年纪了，还想着娶老婆？他也不害臊！”
这话一出，官道上安静了一瞬。
风从远处吹来，卷起地面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几个站在赵元朗身后的罡气九重强者面色各异。
那个赤手空拳的魁梧汉子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那个面容阴鸷的三角眼轻轻“啧”了一声，手指在腰间软剑的剑柄上轻轻摩挲；那个拄着拐杖的白发老头依旧垂着眼睛，浑浊的眼珠动都没动一下，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
赵元朗的眼眸低垂了下来，嘴角那丝淡淡的笑还挂着，可那笑意已经没有了温度，像是一层薄薄的冰，覆在脸上，轻轻一碰就会碎。
他低下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