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是柳青青的人，看见她们出来，二话不说掀开车帘。
两个丫鬟将柳如烟扶进车厢，让她靠在软垫上，又给她盖了一条薄毯。
柳青青跳上马车，回头看了一眼赵府高耸的院墙和檐角上挂着的大红灯笼，抿了抿嘴唇。
“走。”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柳青青靠在车厢壁上，闭上了眼睛。
马车不紧不慢地朝城门方向驶去。
苏辰骑在小象背上，在城门口等着。
他穿着一件灰白色的衣袍，在暮色中毫不起眼。
小象缩成了小狗大小，趴在他的脚边，灰扑扑的，像一块长腿的石头。
马蹄声从巷口传来。
苏辰抬起头，看见一辆青布马车正朝这边驶来。
车帘紧闭，看不清里面坐着谁，但他的神识早已扫过了车厢——柳如烟、柳青青都在里面，还有两个丫鬟。
几人的心跳都很快，呼吸急促，冷汗浸湿了衣领。
苏辰收回目光，拍了拍小象的脑袋，小象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灰，不紧不慢地跟在马车后面。
城门口，守城的士兵正在换岗。
一队士兵从城墙上下来，另一队士兵走上去，交接的时候乱哄哄的，谁也没注意这辆不起眼的马车。
柳青青的马车排在几辆出城的板车后面，等着接受检查。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然后，城门被人堵了。
不是被士兵堵的，是被赵府的人堵的。
一队人马从城内的方向疾驰而来，足有上百人，清一色的玄色劲装，腰悬长刀，骑在高头大马上，气势汹汹，像一股黑色的潮水，直直地涌向城门。
为首的是一个大管家模样的人四十来岁，国字脸，浓眉大眼，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手里举着一块令牌，高声喝道：“赵府办事！所有人听着，任何人不许出城！”
话音刚落，上百人便散开了，将城门堵得严严实实。
城门口的百姓被吓了一跳，几个正要出城的商贩被从车上拽了下来，车上的货物被翻了个底朝天。
守城的士兵看见赵府的令牌，连问都不敢问，乖乖地退到了一边。
苏辰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看了一眼那辆青布马车。
马车停在原地，车帘纹丝不动，车厢里的人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苏辰收回目光，没有动。
那管家骑在马上，目光扫过城门前的每一辆马车、每一张面孔、每一个可疑的角落。
他的目光在那辆青布马车上停了一瞬，抬手指了指：“那辆车，打开看看。”车夫脸色发白，看了一眼赶过来的赵府家丁，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赵府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那声音很远，隐隐约约的，听不真切，可那管家的脸色却猛地变了。
他听到了——有人在喊“走水了”，有人在喊“抓刺客”，有人在喊“快关上门”。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调转马头，朝赵府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回头，咬了咬牙，一挥手，吼道：“搜！每一辆车都给老子搜！”
苏辰看着这一幕，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小象的脑袋，小象心领神会，迈开小短腿，不紧不慢地朝城门走去。
它的身体开始膨胀，骨骼咔咔作响，皮肤皱缩又舒展，几个呼吸之间，便从一只小狗大小的灰色小兽，变成了一座近三丈高的灰色小山。
月光下，巨象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峦，每一步踏下去，地面都在震颤。
它的长鼻高高扬起，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闷雷般的嘶鸣，那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开来，震得城墙上的瓦片簌簌作响。
赵府的护卫们脸色惨白，手中的刀都拿不稳了。
那些马匹更是受惊，前蹄高高扬起，有的把骑手甩了下去，有的掉头就跑，有的瘫在地上瑟瑟发抖，屎尿齐流。
罡气六重的气息如同无形的巨锤，砸在每一个人的胸口上，砸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那管家的脸色白得像纸，但他没有退。
他是赵府的人，赵府的管事，在天阙城横行了这么多年，他不能退，也不敢退。
他咬了咬牙，举起手中的令牌，声音颤抖着，却依旧高声喝道：“赵府办事！无关人等退后！那辆马车，给老子打开！”
苏辰骑在巨象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让开。”他只说了两个字。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像是从九天之上落下来的雷，砸在那管家的心口上。
管家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手里的令牌掉在了地上，他弯腰去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