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步走过去，一把夺过苏铁山手里的酒杯，“啪”地往桌上一顿，酒水溅出来，洇开一小片湿痕。
“爹，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不进去？”苏辰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苏铁山被吓了一跳，身子猛地一抖，差点从凳子上滑下去。
他抬起头，看着苏辰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嘴唇哆嗦了两下，又低下头，伸手去够桌上那壶已经空了多时的酒壶，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再来......再来一杯......我跟老李还没喝够呢......”
旁边哪有什么老李？
他旁边的凳子早就空了，连坐过的痕迹都被家仆擦得干干净净。
苏辰的太阳穴跳了跳，深吸一口气，没有再跟父亲废话，转过身，朝着院子里那些还没走的家仆挥了挥手，沉声说了句：“都散了。”
几个正在收拾桌子的家仆停下手中的活计，无声地退了下去。
廊下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灭了，院子里的光线暗了下来，只剩下新房里的烛光和屋檐下那两盏红灯笼还在亮着。
云袖和月舞站在走廊尽头，远远地看了一眼，也悄悄地转身走了。
月清尘靠在柱子上，银白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浅金色的眸子半阖着，不知道在看什么，片刻后也转身离开了。
沈怜星早已抱着丹炉靠在门槛上睡着了，被云袖轻轻摇醒，迷迷糊糊地被搀走了。
偌大的院子里，只剩苏铁山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酒桌旁。
他的手里还攥着那把空酒壶，壶口朝下，一滴酒都倒不出来了，他还在那里晃，晃得酒壶发出空洞的声响。
苏辰站在他对面，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夜风从院门口吹进来，吹得红灯笼轻轻摇晃，在地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苏铁山的手终于停了，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把空酒壶，沉默了很久，久到苏辰以为父亲就要这么坐到天亮。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极轻极长的叹息。
苏铁山放下酒壶，站起身，低着头，一步一步地朝新房走去。
他的脚步很慢，像是腿上绑了千斤重的东西，每一步都迈得极为艰难。
苏辰站在院子里，看着父亲的背影被橘红色的烛光一点一点地吞没，直到那扇房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
他又站了一会儿，转过身，走到老槐树下的石凳上坐下，仰头看着头顶那轮又圆又亮的月亮。
月光如水，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大虎从角落里站起来，踱到他脚边，用脑袋拱了拱他的腿，然后趴在他脚旁，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
...
...
一个时辰后，苏辰依旧坐在老槐树下的石凳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大虎的脑袋。
夜风早已停了，红灯笼也不再摇晃，整个院子静得像一潭死水。
新房里的烛光还亮着，橘红色的光从窗纸后面透出来，在地上投下一小片温暖的光晕，偶尔能听见里面传出低低的说话声，听不真切，像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苏辰没有刻意去听，也没有用神识去探查。该来的总会来，不急。
终于，脑海深处响起了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新的族人。】
【激活词条：望娘成凤！】
【宿主永远比娘亲多十万战力值。】
...
【叮——检测到新的族人。】
【激活词条：望娘成凤！】
【宿主永远比娘亲多十万战力值。】
苏辰的眼眸猛地睁开。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他体内轰然涌出，如同百川归海，如同星河倒悬，从丹田深处席卷而上，灌入四肢百骸，灌入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穴窍。
他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神海境九重巅峰的壁垒在这一刻轰然碎裂，像是一堵被洪水冲垮的大坝，再也挡不住那股汹涌澎湃的力量。
神海境之上，是万象境。
万象境一重，二重，三重，四重，五重——六重。
力量在六重巅峰的位置缓缓停了下来，如同潮水退去后露出平静的海面。
苏辰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全新的、磅礴如海的力量，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万象境六重。
从神海境九重巅峰，到万象境六重，中间隔着的是一个整整大境界的鸿沟，却在这一夜之间被填平了。
两个望娘成凤的词条，二十万战力值，直接把他推上了一个他从未想过的境界。
苏辰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手还是那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