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茶杯中浮沉的茶叶上，似乎在思索什么。
张宏远见姐夫不说话，心里有些发虚，缩了缩脖子，又补了一句：“姐夫，我这都是为您好。万一那年轻人真是哪个大宗门的弟子，或者哪个神海境强者的子弟，咱们得罪了他，可不是闹着玩的。”
赵鹤鸣放下茶杯，看了张宏远一眼，那一眼不轻不重，却看得张宏远后背一凉，赶紧闭上了嘴。
沉默了片刻，
赵鹤鸣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我同你一起去看看。”
张宏远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喜色，连连点头，笑得合不拢嘴。
有姐夫亲自出马，他心里就踏实多了。
毕竟姐夫是罡气境九重的修为，又是青石城的副城主，有他在场，就算那个年轻人有什么不满，也得给几分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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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宏远这次备的贺礼比上次又厚了几分。
除了惯例的白银两千两、黄金五百两，还特意添了一座三尺高的红珊瑚树，枝干虬结，色泽艳红如血，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是他在库房里存了多年的宝贝，一直舍不得拿出来。
如今为了讨好苏家，也顾不上心疼了。
赵鹤鸣倒没有单独备礼，只让张宏远在他的那份里添了个名头，算是两人合送的。
张宏远自然不敢有意见，连连点头，心中却在滴血——这一添，又是几百两银子出去了。
两人带着随从，一路来到东街。
远远地就看见苏府门口张灯结彩，红绸飘扬，两盏大红灯笼高高挂起，门上贴着烫金的“囍”字。
虽没有上次那般铺了半条街的大排场，但也是喜气洋洋，热热闹闹。
门口进进出出的宾客不少，多是街坊邻居和一些与镖局有往来的商户，见了张宏远，纷纷让路，低着头不敢多看，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张宏远在青石城的名声实在算不上好，这些人平日里见了他躲都来不及，哪敢上前搭话？
张宏远也不在意，他的目光压根没落在这些人身上，越过人群，直直地看向镖局院内。
院中摆着十几桌酒席，宾客们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苏铁山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新衣裳，坐在主桌上，脸上挂着笑，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僵硬，像是被人用线扯着的木偶，勉强扯出来的弧度，眼睛里没有半分喜色，反倒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和认命。
他的目光不时飘向灶房的方向，那边林秀娘正在灶台前忙活着，不时探出头来，朝他笑一笑，他便回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桌上坐着沈云锦和沈云绣，两个新娘子穿着粉色的嫁衣，低着头，红着脸，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大气都不敢出。
而苏辰——张宏远看着那个站在院子中央、正与宾客谈笑风生的年轻人，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感觉。
苏辰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衬得他那张年轻的脸愈发英气逼人，眉宇间带着淡淡的笑意，目光明亮而温和，与宾客碰杯的时候姿态从容，语气谦逊，完全是一个得体大方的少主人模样。
他的笑是真的，从眼底溢出来的那种，不是客套，不是敷衍，而是实打实的、发自内心的欢喜。
张宏远看着他那张笑意盈盈的脸，又看了看苏铁山那张写满了无奈的脸，心里犯起了嘀咕——怎么感觉好像不是苏铁山在娶小妾，而是苏辰在娶小妾啊？
不过这个念头很快就被欣喜给压了下去。
苏辰看他的目光和善了不少，不是之前那种冷冰冰的、让他脊背发凉的眼神，而是带着几分温度、甚至还朝他点了点头的善意。
这是苏辰第一次对他表现出善意，第一次。
张宏远的心跳都快了几分，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连连拱手回礼，差点没把头低到地上去。
他不怕花钱，不怕送礼，不怕低声下气，就怕苏辰不理他。
只要苏辰愿意给他好脸色，让他做什么都行。
赵鹤鸣走在张宏远身后，步伐沉稳，气度从容，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院中的一切。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锦袍，素净而不失体面，腰间的白玉带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的面容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走在张宏远身侧，反倒像是弟弟，不像是姐夫。
但那双眼睛出卖了他的年龄——那是一双阅尽千帆的眼睛，深邃、平静、不动声色，仿佛世间万物在他眼中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院子角落里那头正在打盹的黑色大虎上。
大虎趴在地上，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呼吸沉稳，像是在睡觉。
可赵鹤鸣看得出来，它不是真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