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看着林秀娘那张笑盈盈的脸，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秀娘，你......”
林秀娘转过头，不再看他，而是看向苏辰，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眼睛里甚至带着几分真切的期待。
她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角，语气轻快而笃定：“既是纳妾，那可要早点提上日程。这种事不能拖，拖久了反倒不好，尽早办了，大家心里都踏实。”
苏辰点了点头，他也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看过了，过两天就是好日子。就定在那天吧，到时候安排我爹迎娶她们过门。也不用大操大办，简单走个过场就行。”
林秀娘连连点头，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催促的意味：“可以可以，就这么定了。小辰，你办事我放心。”
苏铁山整个人愣在那里，像一尊石雕，一动不动。
他张着嘴，眼睛直直地看着林秀娘，又看了看苏辰，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好像什么都说不了。
老婆同意了，儿子支持了，连日子都定好了。
他一个当事人，反倒成了最没有说话权的那个人。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反复了几次，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只是深深地、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口气长得像是要把肺里的空气全部吐出来。
他低下头，端起碗，扒了一口饭，嚼了嚼，咽了下去，然后又扒了一口。
他不知道这顿饭是怎么吃完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放下碗筷的。
苏铁山的脑子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响——他苏铁山，四十好几的人了，马上就要娶两个十七八岁的姑娘做小妾了。
这事，怎么说都不像是真的，可它就这么真真切切地要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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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辰办事向来雷厉风行，说了要办，就绝不拖泥带水。
日子是他亲自挑的，老黄历上写着“宜嫁娶、宜纳采、宜会亲友”，诸事皆宜，百无禁忌。
镖局门口再次挂起了红灯笼，虽然没有上次那般铺了半条街的大排场，但也是一派喜气洋洋的热闹景象。
消息传到张府的时候，张宏远正在后花园里喝茶。
他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抖，茶水洒在了衣襟上，也顾不上擦，瞪大了眼睛看着来报信的小厮，声音都有些发颤：“你说什么？苏家又要办喜事？还是那个老头娶小妾？”
小厮跪在地上，连连点头，把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苏老爷要娶两房小妾，就是上次四爷送过去的那两个姑娘。
张宏远愣了片刻，紧接着脸上便迸发出难以抑制的喜色，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来，在凉亭里来回转了好几圈，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那两千两白银，那五百两黄金，还有那两个花了大价钱买来的姑娘，全都送对了。
若不是那两房小妾，苏家怎么会这么快又办喜事？
若不是苏家办喜事，他哪来的机会再去献殷勤？
银子算什么？
女人算什么？
跟命比起来，这些都是身外之物，花光了可以再挣，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那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快，快去准备贺礼！”张宏远朝着门外大喊，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去账房支银子，照着上次的规矩，一样不能少！快去！”
陈雄领了命，刚要转身去办，张宏远又把他叫住了，咬了咬牙，一跺脚：“再加五百两白银，上次的黄金分量再加二十两！”
陈雄的嘴角抽了抽，心里暗暗算了一笔账——苏铁山这才娶了两回亲，四爷的银子就流水似的往外淌，这要是苏铁山一年娶个十回八回的，四爷这家底怕是撑不住。
不过他没敢多嘴，应了一声，匆匆去办了。
张宏远站在凉亭里，看着池中那几尾锦鲤，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心中暗暗祈祷——苏老爷子，您可千万不要再娶了，到这就行了。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屋。
晚饭的时辰，张宏远没有在自己的院子里吃，而是去了副城主府。
副城主府坐落在青石城的最北边，占地比张府大了三倍不止，雕梁画栋，飞檐翘角，气派非凡。
门口两座石狮子一人多高，朱红色的大门上钉着铜钉，在夕阳下泛着暗沉的光。
门前站着两排侍卫，清一色的玄铁甲胄，腰悬长刀，目不斜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这才是真正的大户人家的气派，张府虽然阔绰，可跟这座府邸比起来，就像土财主见了真贵族，高下立判。
饭厅里，一张红木大圆桌上摆着八菜一汤，菜品精致，分量却不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