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算来算去，能腾出手的人实在太少了。
每一个能动的人都有自己必须做的事，实在是抽不出人手来留在城里。
最后他们决定，不留人了。
那些伤员虽然伤得不轻，可再怎么说也是武者出身，炼体境的底子摆在那里，比普通人强了不知多少倍。
普通人真要去招惹他们，怕是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更何况这是在汾州城里，不是荒郊野外。
若是有罡气境甚至神海境的武者动手，动静必然不会小，一定会引起城主府的注意。
城主的实力或许不如那些顶尖强者，但城主背后站着的是大夏朝廷，是镇武司，是千军万马。
没有人会蠢到在城里对一群伤员动手，那等于是在找死。
所以，那些伤员待在城里，相对来说应该是安全的。
路上，苏辰骑着那只大黑虎，感觉别有一番风味。
黑虎的背上很稳，稳得像是坐在一张铺了厚毯子的椅子上，连马车的颠簸都比不上。
它的步伐轻盈而有力，每一步都落在恰到好处的位置，既不会让苏辰感到颠簸，也不会让队伍的速度慢下来。
苏辰甚至能感觉到黑虎的情绪——它在讨好他。
这只庞然大物，曾经让整座黑风山都为之颤抖的罡气五重妖兽，此刻正像一只拼命想讨主人欢心的大猫，使出浑身解数来讨好他。
一路上，黑虎的背脊上不时钻出一些细小的太岁触须。
那些触须黑色的，细如发丝，从它的皮毛中探出来，无声无息地射向路边的草丛。
一只山兔正在啃草，触须从它的耳孔钻进去，山兔的身体猛地一僵，连挣扎都没有，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一只山鸡从灌木丛中飞起，触须在半空中缠住了它的脚，将它拽了下来。
野兔、山鸡、竹鼠，一只接一只地被太岁触须击杀，整整齐齐地摆在苏辰面前。
黑虎每杀一只，就用脑袋蹭蹭苏辰的腿，然后眼巴巴地看着他，像是在等待夸奖。
苏辰看着面前那一小堆野味，又低头看了看黑虎那双琥珀色的竖瞳里满满的期待，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伸出手，拍了拍黑虎的大脑袋，掌心下的皮毛光滑而温暖，像是上好的缎子。
黑虎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满足的呼噜声，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晃。
“不错。”苏辰笑着说，“很懂事。”
黑虎的尾巴摇得更欢了。
它迈开步子，步伐比之前更加轻快，像是被夸奖之后浑身都是劲儿。
身后的三十名家仆沉默地跟着，殷九和四名影卫飘在队伍最前方，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周德茂骑在马上，看着苏辰骑虎前行的背影，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孙红莺走在队伍后面，丹凤眼不时瞥一眼那只大黑虎，嘴角微微抿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铁山骑在马上，眼睛上缠着白布，脸朝着前方，一言不发，但他的耳朵一直在动，捕捉着周围的每一丝声响。
队伍沿着官道缓缓前行。
...
...
接下来的几天，一路上都平安无事。
翻过了一座山，又翻过了一座山，走过了一片原野，又走过了一片原野。
官道两旁从密林变成了农田，从农田变成了村落，又从村落变成了越来越密集的房屋和商铺。
路上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有骑着驴子的书生，有赶着牛车的农人，有牵着骆驼的商队。
他们看见队伍前面那头通体漆黑、体型如山的巨虎时，无一例外地脸色发白，有的远远地绕开，有的僵在原地不敢动弹，有的干脆掉头就跑。
期间也不是没有不长眼的。
第三天下午，队伍经过一片丘陵地带的时候，两侧的山坡上忽然冒出几十个人影。
那是附近的一伙山匪，大约五六十人，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有长刀，有短斧，有铁叉，甚至还有人握着锄头和镰刀。
他们大概是看中了队伍里的马车和银箱，以为这是一支普通的商队，想要下来捞一票。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光着膀子，胸口纹着一只下山虎，骑在一匹瘦马上，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大刀，气势汹汹地冲下山坡。
可当他看见队伍最前方那头黑虎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猛地勒住了马。
马匹受惊，前蹄高高扬起，差点把他甩下马背。
他的脸色在短短一瞬间变了三四次——从凶狠到茫然，从茫然到惊恐，从惊恐到惨白。
罡气五重。
那头黑虎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