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伤不了它，不代表以后伤不了它！”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一愣。
一双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
周德茂脚步一顿，没有说话，随后缓缓走进了屋内。
苏辰看着他走进屋子的背影，沉默了很久，然后蹲下身，扶起一个正在哀嚎的镖师，把他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架着他往屋里走。
身后的十名家仆沉默地跟了上来，学着苏辰的样子，将那些躺在地上的伤员一个一个地扶进屋内。
见状，陆婉也命令三名护卫动了起来。
...
...
天渐渐亮了起来，露出了鱼肚色。
苏辰站在屋门口，目光从一间间屋子扫过去，沉默了很久。
顺字镖局的人最少，伤得也最轻——至少在账面上是这样。
周德茂带了十二个人，如今能站着的只有三个，加上周德茂自己，也不过四人。
其余八人整整齐齐地躺在屋内的地上，有的眼睛上蒙着临时撕下的布条，鲜血从布条下渗出来，染红了大半张脸；有的面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胸口起伏得几乎看不见；还有的已经彻底没了呼吸，身上盖着从别处找来的破旧被单，被单下是僵硬的身体。
周德茂蹲在一个年轻镖师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脉搏，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沉痛。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那块滑落的被单重新盖好，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院子里的惨状，一言不发。
昌字镖局的人最多，伤得也最重。
孙红莺带了二十八个人，如今能站着的，包括她自己，仅仅只有五人。
其余二十三人全部倒在了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整间屋子，有的蜷缩成一团，有的四肢摊开，有的侧卧着，姿势各异，但表情几乎一样——痛苦、扭曲、苍白。
孙红莺蹲在一个满脸是血的汉子身边，伸手帮他按住眼角的伤口，那汉子的身体在微微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没有叫出声来。
孙红莺的丹凤眼红了，但她咬着嘴唇，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最惨的是威字镖局。
赵铁山被腊月十八控制之后，他的手下群龙无首，在混乱中被那些眼球和触手重点照顾。
威字镖局十几号人，如今能站着的只有两个——一个是副镖师，一个三十出头的瘦高汉子，面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右手始终按在刀柄上，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另一个是一个身高两米的巨汉，虎背熊腰，站在那里像一座铁塔，他的左臂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皮肉翻开，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骨头，可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用一块破布胡乱地缠了几圈，打了个死结。
其余的人，有的瞎了，有的残了，有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胸膛已经没有了起伏。
而全场唯一一个队伍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的，是苏辰的队伍。
他的四个石人完好无损，蹲在屋檐下，沉默如山。
两个狐女云袖和月舞虽然脸色发白，但身上没有伤，耳朵竖得高高的，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月清尘靠在墙边，银白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浅金色的眸子平静如常，仿佛刚才那场混乱与她无关。
沈怜星抱着丹炉坐在门槛上，紫色的眼睛里还带着几分没睡醒的迷糊，嘴里嚼着不知什么时候摸出来的肉干，腮帮子鼓鼓的。
十个黑衣黑面具的家仆整整齐齐地站在院子一角，无声无息，如同十尊雕像，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苏辰看着自己的人，心中五味杂陈。
不是他的人有多强，而是系统给的“家仆”和“魂卫”根本不受腊月十八的控制。
至于月清尘——苏辰侧头看了她一眼，她似乎对那种精神控制有着天然的抵抗力。
而云袖和月舞，大概是因为一直紧挨着他，被他的神识无意中护住了。
陆婉那边也损失惨重。
她带来的十个护卫，如今能站着的只剩三个，其余七人全部倒在地上，有两个已经断了气，还有五个眼睛上缠着布条，痛苦地呻吟着。
两个丫鬟倒是没事，只是脸色吓得惨白，一左一右紧紧地挨着陆婉，身体在微微发抖。
陆婉站在马车旁边，面色苍白，嘴唇紧抿，目光从那些躺在地上的伤员身上扫过，又落在远处那些黑洞洞的窗户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辰走进一间屋子，蹲下身，开始检查那些伤员。
他翻开一个昏迷镖师的眼皮，瞳孔涣散，对光没有反应；他又探了探另一个镖师的鼻息，呼吸微弱但还算平稳。他的目光从一张张陌生的脸上扫过，忽然顿住了。
这几张脸，他没有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