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

    周德茂的声音如同惊雷，在笑声中炸响，“所有人听令，同苏镖师一起，把空中的眼球全部斩下！”

    陆婉的脸色白得像纸，她的嘴唇在颤抖，声音也在颤抖，“可这些眼球......似乎是那些镖师的眼睛......”

    她也看出来了，那些眼球被斩碎的同时，跪倒在地哀嚎的镖师就多一个，鲜血从他们指缝间流出来，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摊暗红色的血泊。

    她的目光从那些镖师身上扫过，眼眶微微泛红。

    周德茂的声音没有丝毫动摇，甚至比之前更加冷硬：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这些人全被腊月十八控制住了，他们的意识、他们的身体、他们的眼睛，都已经不是他们自己的了。若是现在不将他们与腊月十八的联系斩断，他们同样是必死无疑。”

    他顿了顿，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但很快便被决然取代，“斩断联系，他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不斩断，他们就是腊月十八的傀儡，永远都醒不过来。”

    苏辰听到这句话，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名家仆被斩首后又重新接上头颅的画面。

    他沉声开口，“被腊月十八控制住，就一定会死吗？”

    周德茂看了一眼那些抱着眼睛哀嚎的镖师们，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也不一定。他们有可能能活。但前提是——我们必须斩断腊月十八与他们的联系，而且要在他们的身体被彻底吞噬之前。”

    这话落下，没有人再犹豫了。

    周德茂第一个冲了出去，双掌齐出，掌风如雷，轰向空中最密集的那片眼球。

    陆婉的三名护卫也加入了战局，刀剑齐出，斩向那些低空盘旋的眼睛。

    十名家仆更是如同一台精密的绞杀机器，剑光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所过之处，眼球纷纷碎裂，黑色的汁液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随着眼球不断被斩落，越来越多的镖师跪倒在地，双手捂着眼睛，鲜血从指缝间涌出，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哀嚎。

    他们的身体在抽搐，在颤抖，在痉挛，可他们的眼睛始终没有睁开，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地锁在了噩梦之中。

    哀嚎声此起彼伏，在夜空中回荡，与腊月十八尖锐的笑声交织在一起，谱成一曲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交响。

    很快，空中的眼球便被斩落一空。

    最后几只眼睛在黑虎的利齿下碎裂，黑色的汁液如同骤雨般洒落，在地上溅开一朵朵暗色的花。

    那些密密麻麻悬浮在夜空中的诡异眼球，终于一只不剩地消失了。

    月光重新洒落下来，将整个村庄照得惨白一片，可那惨白的月光下，却是一片人间炼狱般的景象。

    整个村庄响起了无数的哀嚎声。

    那些被腊月十八控制过的镖师们，此刻一个个躺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捂着眼睛，身体蜷缩成一团，疯狂地嚎叫着。

    有的在地上打滚，有的用头撞地，有的撕扯着自己的衣襟，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已经不像是人声了，更像是受伤的野兽在垂死挣扎。

    鲜血从他们的指缝间渗出，顺着脸颊流淌下来，在惨白的月光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苏辰的目光从这些镖师身上扫过，心中默默松了口气。

    他发现了一个重要的区别——这些镖师虽然倒在地上，一个个哀嚎不止，痛苦不堪，可他们没有死。

    他们的脑袋还好端端地长在脖子上，没有像那名家仆一样无声无息地掉下来。

    这说明他们与腊月十八的连接已经断了，虽然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至少命保住了。

    苏辰默默想着，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一丝。

    腊月十八那诡异的笑声，此时也彻底消失了。

    周德茂站在打谷场中央，衣袍上溅满了黑色的汁液和红色的鲜血。

    他的面色比平日里更加苍老了几分，浑浊的老眼里透着深深的疲惫。

    他沉默了一会儿，目光从那些躺在地上的镖师身上扫过，缓缓开口，“把伤员扶进屋内休息吧。腊月十八，应该是走了。”

    苏辰微微一愣，随即错愕地看向周德茂，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难以置信：“这就走了？”

    周德茂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扯，似笑非笑，又似苦笑：“不然呢？不然他还能杀了我们不成？他的手段都用完了，他如何杀我们？”

    苏辰有些茫然了。

    他转头看了看四周——满地的伤员，满地的血迹，还有那些被斩碎的眼球留下的黑色汁液。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野神的手段？

    他以为会有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以为会有一场你死我活的搏杀，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暴露神海境修为的准备。可对方就这样走了，像是猫戏弄够了老鼠，觉得无趣了，便转身离开了。

    周德茂似乎看出了他心中的疑惑，摇了摇头